……

　　『真奇怪』

　　少女就那样淡淡地看着凉师爷的神情动作。不，或者该叫他张起灵。

　　她在心中对系统发问。

　　『方才他对我明明是有杀意的，怎么看到我的脸……反倒没有了？』

　　她看得真切，这人虽披了层伪装的皮囊，但那神情变化却是掩埋不过的。

　　她探出头来与男人对视时，发现他看向她那一瞬，那丝杀意被一抹惊讶取代，随即掩藏在这个身份所表现的惊艳中。

　　这与前世不同。

　　可为什么？

　　要知道之前的一世世都是她表露了自己的无害才被放过，可如今……

　　难不成是因为这张脸？

　　妧妧被这个想法可笑到了，她何曾这么天真过？

　　不过一世世的轮回，曾经那张只堪堪称得上清秀的脸蛋，也不知何缘故一次次脱胎换骨使她愈发不似人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她的确已不是她了。

　　最直接的证据，那就是……

　　所有人对她的态度都与从前大不相仿了。

　　这般想到，她垂下眼帘，遮住那呼之欲出的讽刺。

　　系统在这时像是终于找到空隙一般插了进来，出声回答。

　　『刚刚查询了数据库，没有显示异常。大人……』

　　它的声音突然变得谄媚起来。

　　『您要知道，张起灵他……也不过是个男人罢了』

　　妧妧明白系统的意思。

　　只是……

　　『这话你信吗？』

　　她语气冷然，心知这是什么也没查出来，不然系统也不会用这种话来搪塞她。

　　想到这，又是冷笑。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系统不开口了，又似鹌鹑一般缩到一旁。

　　妧妧不再理会系统了，她只是盯着张起灵的脸看。

　　心中有一种……

　　事态脱离控制的感觉。

　　***

　　那头，吴邪已与张起灵扮演的凉师爷解释好了，虽说不至于接受良好，但也不会再那般震惊地看着他身后的小姑娘。

　　只时不时警惕的看向少女，很是防备。

　　吴邪觉得凉师爷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些好笑，却也不好当面说什么。

　　他心里正盘算着开口，商量一下怎么从这鬼地方出去的事，也好让凉师爷那过于灼热的视线，能稍微从少女身上移开些。

　　念头还没转完，耳边猛地响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呼啸。

　　那条原本在半空中与巨眼怪蟒缠斗的黑色巨影，此刻竟然重重地摔落下来，直直砸进了下方的水潭里。一时间水花冲天而起，激荡四溅，那原本就不算宽阔的水潭面，顿时像煮沸了的开水般剧烈翻腾起来。

　　紧接着，那条浑身覆盖着细密鳞片的巨蛇，也顺着粗壮的青铜树身，蜿蜒而下。凉师爷一看到那巨蛇灯笼般大小的泛着诡异紫光的眼睛，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腿一软，差点直接栽进翻涌的潭水里。

　　吴邪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住。就听见凉师爷牙齿打颤，哆哆嗦嗦地说道。

　　“我的老天爷。这东西……这东西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这条是烛九阴啊。”

　　吴邪闻言，眉头顿时紧紧皱起。心里思忖着，这名字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随即他眼光一瞥，看到身边安静站着的少女，立刻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往青铜树后方的阴影处带去。同时朝凉师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跟过来躲好。

　　他压低声音，向脸色惨白的凉师爷问道。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凉师爷死死咬着舌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几乎只有气音的声音回答道。

　　“烛九阴是龙。古时候的人管它叫烛龙。其实是一种……远古时代就存在的巨型毒蛇。传说在帝舜那个年代，就有人捕捉这种东西，炼取它们的油脂来做成长明灯照明。按理说几千年前就应该彻底灭绝了。怎么……这里还会有活的一条。”

　　吴邪当下心里就感觉到一阵强烈的违和与古怪。既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烛九阴”这种东西，那眼前这骇人的巨蛇，就绝不可能是他潜意识“幻想”出来的产物。

　　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这棵诡异的青铜古树深处，真的盘踞着一条从远古时代存活至今的恐怖巨蛇。

　　幻觉……

　　吴邪又看向少女，那端姿秀丽的美人此刻正静静地看向水面。

　　乌发如云披泻至地，如玉的侧脸在水波的氤氲皎华下显得格外娴静，也使吴邪的心安定下来，为心中那发散的念头感到荒谬。

chapter11 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