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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小传-卫阮之

BlackDeath

枫树,常常绵密地铺进梦里。枫湖就在树旁边,镜子一样照着他的梦。

 

梦里,年幼的自己牵着另一个女孩的手。卫阮之忘了自己要去哪。

 

他经常做同一个梦,关于一片火红的枫树林的梦。

 

卫阮之总觉得自己忘了很多事,很多小时候的事。

 

他疑心自己曾经住在一片火红的枫树林里,但他知道这不可能。RB-001上没有枫树,只有银枫树。

 

卫阮之时常感觉自己是一株断了根的树。他找不到自己的过去。

 

父母很爱他,家里什么都不缺。他们在阿尔法大陆B04号一级城市定居,过着规律而幸福的生活。

 

唯一欠缺的是记忆。

 

家里没有任何与小时候有关的物品。记忆里,自己的生命似乎开始于一个不确定的时刻。

 

那片枫树林把他的记忆永远藏在了梦里。

 

卫阮之没有向任何人问起自己的过去。就像知道自己叫卫阮之一样,他笃定地知道这样没用。

 

十五岁,他通过了BFE和PFE检测,双S级。

 

卫阮之没有讶异,他就像看到自己的名字一样感到理所当然,尽管他并没有做太多准备。

 

那之后的生活很平淡。

 

父母也没有因为自己的成绩而惊讶或欣喜若狂。他们也如同看到的是他的名字一样理所当然。

 

两年后,卫阮之收到了阿尔法大陆大学城A区的录取通知书。

 

大学城的生活丝毫没有传闻中的紧张。卫阮之甚至隐约有种回到家的错觉。

 

 

 

 

 

 

卫阮之记得起的人生永远像是被自己设计好的,每一步都走在正轨上。

 

直到开学后的第四个月。

 

那天他完成了眼下所有的任务,打算去D区边缘的树林里写生。

 

那片树林是大学城里最大的一片,树木的种类也最多。D区地广人稀,又是考试周的前几天,很少有人这个时刻有闲情逸致到树林里散步,那帮法学和医学学生恨不得把脑子剖开往里面塞书。

 

卫阮之看准了这点,他喜欢安静。

 

没有人教过卫阮之画画。但他会、喜欢而且擅长,他拿起笔就知道该怎么画,就像他叫卫阮之—样理所当然。

 

卫阮之的人生从这个“写生”的决定开始就脱轨了。

 

他意外地遇到了一个人。

 

那人歪靠着树干,不由自主地颤抖,几乎下一秒就要跪倒到地上。

 

卫阮之想都没想地丢下画具冲过去,赶在那人倒下去之前一把搀住了他。他闻到对方身上有一些某种果实成熟的淡淡的甜香,甜香下似乎还藏着其他气味,但是没等他细究就散了。

冷汗已经浸透了那人的衬衫,那种抽搐似的颤抖完全停不下来。

 

对方脸色苍白得吓人,微长的发丝被浸出的冷汗胡乱地粘在脸颊上,呼吸一断一续,微弱的喘息声里夹杂着听不清的呓语。

 

卫阮之隐约听到嘶哑而混乱地声音重复着一个字:“药……”

 

他赶忙探手去摸,摸到一个小小的装着约莫五毫升剂量透明液体的普通玻璃瓶,和一个老式注射器。

 

透明的瓶子,透明的药。没有说明,也没有药名。

 

像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看到那药的一瞬间卫阮之一阵耳鸣。

 

卫阮之来不及再细想,他手下攥着那人的手腕,对方的脉搏已经混乱到了一种可怕的地步,以近乎疯狂的节奏跳动,全然不像能支撑这具身体活着躺进治疗舱的样子。他简直怀疑下一秒对方就要心律失常猝死在他怀里。

 

怀里的人视线失焦得厉害,已经神志不清,听不到卫阮之说话。只不过还神奇地靠着他的一点支撑站住了脚,没完全靠到卫阮之身上。可这不足以掩盖那癫狂一般的心跳。

 

这种情况下盲目地相信这一瓶他连成分都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

 

这里是D区最边缘的树林,想找到一辆穿梭车都困难,拨通校医院的紧急通讯对方赶过来至少需要两分钟,等到那时把这人送进治疗舱恐怕已经没有必要了。

 

卫阮之觉得自己只能赌一把。

 

老式的注射器卫阮之从没用过,有些手生,他还算镇定地一手撑着对方试探着脉搏,一手把药推进去了一半。

 

药刚进去,卫阮之就感觉对方的心跳不再是死亡序曲般的节奏,喘息声变得缓慢,重量彻底压在了自己身上。

 

不过也没比刚刚重多少。

 

卫阮之略微松了一口气。看着晕过去的人,他突然决定应该把对方扛回宿舍。

 

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不能去校医院。

 

卫阮之说不清为什么,直觉不需要为什么。他隐约想起了一些东西,在耳鸣的那一瞬间。尖锐的画面在耳边呼啸而过。

 

再也捕捉不到。

 

 

 

 

卫阮之在床边守着。

 

他在对方手腕上戴了一个与自己通讯器关联的子通讯器,监测各项体征。

 

子通讯器看起来薄如蝉翼,戴在手上接近隐形,只有打开状态下弹出的灰蓝色半透明信息框能显示它的存在。

 

这个小玩意是卫阮之自己的发明,原本准备留给未来不知道会不会有的准媳妇用。

 

他把子通讯器戴到对方手上时微微顿了一下,想着以后该重新做一个了。

 

卫阮之用宿舍里配备的紧急医疗设备简单地给对方做了一个全身检测。查不出来是得了什么病,但是检测结果显示出的这人的身体状况,让卫阮之觉得他能从刚刚那场心律失常活下来都是个奇迹。

 

他不确定那几毫升的药能管多久,这人的脉搏随时可能突然发疯,守在旁边至少能确保他可以及时地把剩下的药推进去。

 

可就算是这样最多也只能再管住一次,他得在对方第三次发作前想出办法。

 

卫阮之试图回想那次耳鸣,可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唯一有迹可循的是那股气味。

 

他的感官一向敏锐,他确定自己闻到了一股陌生的果实成熟的香气,以及掩藏在这种香气下的极浅淡的苦涩的茶香。他有些奇怪。

 

都什么年代了,这人还喝茶?

 

躺在床上的那位已经开始时不时地拧起眉,晕得不是很安分,卫阮之决定不再关注这些目前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他这么坐着耗下去不是办法。

 

卫阮之决定去问带教。就像他决定不找校医那样,他说不清为什么。但有一股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应该这样做。

 

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不过卫阮之这次的判断貌似难得的失误了。他在通讯器里大致向带教描述完情况,带教却说应该把那人赶紧交到校医院,进治疗舱治疗,不能根除病症至少也能缓解病情。

 

卫阮之有些迟疑。他对治疗舱没有意见,但那阵耳鸣让他莫名地对校医院产生了强烈的抗拒。

 

但是只有校医院有治疗舱。

 

卫阮之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决定把人带去校医院。

 

违背一次自己的直觉,总比让那人死在这里好。

 

卫阮之扫了床上的人一眼,确认子通讯器上显示的各项体征既不能支撑这人醒了就能站起来四处乱撞,也不至于让他在发作后撑不过一分钟之后,卫阮之跨出了宿舍门。

 

去校医院,他得找一辆值得信任的穿梭车。

 

 

 

 

卫阮之效率很高,不到十分钟就回来了。

 

但床上已经空了,床头的药瓶和注射器也已经被拿走,只剩下他的子通讯器孤零零地搁在床头柜上。

 

卫阮之呆了一下。

 

他走的时候关了宿舍门,有人从外面强行闯入会触发警报器。对方的各项体征有异常也会立马同步到他的通讯器……这人是什么时候醒的?

 

卫阮之定定地看着只剩子通讯器的床头柜。

 

他的生活第一次脱轨,出现了一条不是由他设计的岔路。

 

 

 

后来,带教找到他,把他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说是那人对那瓶药过敏,因为卫阮之莽撞行事,现在只能去医院修养,要缺一个月的课。

 

卫阮之从善如流地说服自己接受了这漏洞百出的解释。

 

他从带教那里得知那人叫谢倦平,是D区数据分析部的学生。于是卫阮之在带教苦口婆心地一番教育后写了张道歉字条,用最朴素的方式贴到了谢倦平的宿舍门上,以表一些带教觉得他应该有的歉意。

 

 

 

 

一个多月之后,新的课题布置下来。谢倦平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窗边。带教把他俩分到同一组,把卫阮之定为组长。

 

摆明了是想让他照顾一下缺了一个月课的某人。

 

卫阮之倒是不推脱,他打算利用这次机会。

 

于是一下课,他径直走过去,认真而诚恳到带着一股傻劲地开了口:“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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