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三一指尖猛地攥紧玻璃杯,冰凉的杯壁水珠浸得指腹发潮,方才那副云淡风轻的伪装瞬间碎得一干二净,心底翻涌着说不清的憋屈与酸涩。上辈子他攒了好久的勇气才约林妙妙看一场电影,偷偷欢喜了许久,此刻听见她说和江天昊早就结伴去过,只觉得一腔心思全落了空,满心的落差感堵得他心口发闷。
“高中生怎么能随便结伴去电影院?课业那么紧,大把的习题放着不写,反倒有空往外跑。”
林妙妙被他突如其来的较真搞得一愣,手里的烤土豆片都差点掉回盘子,哭笑不得地打量着一脸严肃的钱三一,完全没料到他反应这么大。
“多大点事啊,周末偶尔放松一下怎么了?又不是天天泡影院,写完作业出门看场电影而已,用得着你这么上纲上线?”
钱三一眼神闷闷地移开,刻意不去看她鲜活的眉眼,心里还在反复琢磨上辈子那场独属于他和妙妙的电影,原来根本算不上什么特殊回忆,嘴上依旧硬邦邦地抬杠,藏住满心醋意。
“江天昊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成天带你到处闲逛,只会耽误你成绩。有那看电影的功夫,不如多背两篇阅读理解。”
“而且你们两个人去看电影也不合适呀,”
林妙妙闻言当即狠狠翻了个白眼,把土豆片往盘子里一放,摆明了拆穿他双重标准的说辞,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好笑的控诉。
“又不是只有我和昊子两个人,班里一大群同学结伴一块去的,一堆人热热闹闹哪里不合适了?”
她说完视线在自己和钱三一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挑眉直直盯着脸色僵硬的钱三一,抓住他话里的漏洞反问,
“说什么两个人出门不合适,那是谁特意开车绕路来我家楼下,单独约我出来撸串?钱三一,你倒是说说你安的什么心思?今天从见面开始你就奇奇怪怪,莫名其妙的。”
钱三一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攥着玻璃杯的手指骤然收紧,耳尖飞快染上一层薄红。他只顾着吃醋介意林妙妙和江天昊结伴,反倒忘了自己现在正单独和她独处,方才义正词严的说辞瞬间全部站不住脚。心底的酸涩、窘迫搅在一起,重生两世积攒的小心思差点就要兜不住,只能生硬地错开目光,强装镇定地抬杠掩饰慌乱。
“林妙妙看他躲闪的模样,心里门儿清,撑着桌子往前凑近一点,不依不饶地打趣。”
林妙妙往前又凑了凑,
“你该不会要扯谎说你家就在我家隔壁吧?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家明明住在学校那边,离我家隔着大半个城区,这路绕得也太离谱了。老实交代,我是不是无意中抓住你什么把柄了?不然你干嘛特意跑这么远,专门来请我吃烧烤?”
钱三一只觉脸颊发烫,心底那点藏了两世的心思险些全盘托出,他不敢坦白自己只是单纯想见她,只能僵硬地移开视线,拿起一串烤串胡乱塞进嘴里,借着咀嚼掩饰慌乱,嘴上依旧不肯服软,硬着头皮抬杠。
“不过是刚好出来办事,顺路绕过来而已,你少自作多情。再说一顿烧烤而已,多大点事,谈什么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