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在意的东西

大门重重合上，屋内终于褪去方才剑拔弩张的窒息感，只剩下安静的客厅。裴音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钱三一紧随其后落座，少年侧过头看向身旁神色疲惫的母亲，眼底满是笃定的心疼。

“妈，你放宽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帮你讨回所有公道，不会让你白白受这么多年委屈。”

裴音轻轻抬起手，温柔抚了抚钱三一的手背，目光温和，却藏着一层深思熟虑的顾虑。

方才钱三一听见爷爷奶奶四个字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纠结与迟疑，她全都看得分明。她心里清楚，儿子满腔怒火，看似铁了心要打官司，实则从心底里没有打算真的把一切摆到法庭之上。

“儿子，妈知道你孝顺，一心想替我出气。不过点到为止、吓唬吓唬他们就够了。”

裴音轻轻叹了口气，眼底藏着一层现实的无奈，缓缓说出自己心中的考量。

她明白钱三一心里堵着十几年的恶气，借着传票、完整的证据施压，不过是想把积压多年的委屈尽数发泄出来。可真要走到开庭对峙那一步，她万万不会应允。

“你还姓钱，钱钰锟终究是你的亲生父亲。一旦庭审曝光，他婚内出轨、私自转移大额夫妻共同财产的劣迹会全部留下公开记录，旁人永远会拿这件事议论你。”

“就算我们最后追回财产、赢下官司，旁人的闲言碎语、父亲留下的不良记录，到头来还是会绑在你的身上，对你的前途没有半点好处。”

裴音伸手揽过钱三一的肩膀，将少年轻轻靠向自己，语气柔软却无比清醒。

“妈就算再恨他这些年的薄情，也不能拿你的未来做赌注。我放出离婚的消息、拿出全部证据，只是想逼他主动退让，把我们应得的财产还给我，和我和平分开。真闹上公堂，损耗最大的从来不是钱钰锟和花萍，而是你。”

钱三一沉默下来，垂眸看着地板。

母亲说出的顾虑，恰好戳中他方才被钱钰锟戳中心事时的纠结。

他重生一世，一心想护好母亲，却也无法完全无视血缘带来的牵绊，以及这件事对自己未来造成的连锁影响。他原本的计划，本也是以证据作为筹码谈判，并非执意非要开庭撕破所有人的脸面。

“可是妈，这样对你实在太不公平了。我本该轰轰烈烈地替你讨回公道，让圈子里所有人都看清楚，你裴音从来不是任人随意拿捏、默默忍气吞声的软柿子，而不是最后只能这样悄无声息、像退让一样离开。”

裴音望着儿子满眼愤懑不平的模样，心头一暖，又泛起酸涩，抬手温柔摩挲着他的手背，轻声宽慰。

“妈知道你心疼我，想让所有人都为我撑腰，想让钱钰锟和花萍彻底颜面扫地，这份心意妈全都懂。”

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安静的夜色，言语藏着成年人权衡过后的无奈，

“可轰轰烈烈撕破脸，最后被流言裹挟、受拖累最重的人是你。妈大半辈子都熬过来了，脸面于我而言早就没那么重要，我唯一放不下的只有你的前途。”

“我不需要靠一场当众对峙的官司证明自己不好欺负，我只要拿回本该属于我们母子的财产，彻底和钱钰锟斩断这段折磨人的婚姻，往后安安稳稳陪着你过日子，这就足够了。”

钱三一垂着头，指尖微微收紧，心里依旧堵得难受。两世的记忆让他清楚母亲这些年咽下多少委屈，他满心希望能让亏欠她的人付出惨痛代价，却又无法反驳母亲句句为他考量的现实。

“可委屈是你受的，错的人是钱钰锟，为什么偏偏要我们收敛锋芒，顾及所有人，唯独委屈你自己。”

裴音侧过身，伸手抱住少年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不是委屈自己，是我有比争一时一口气更珍贵的东西，只要你不受半点影响，妈受一点委屈不算什么。等我们顺利分割完财产，远离他们，以后我们母子俩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再也不用为那些人烦心。”

“儿子，妈妈最在乎的人是你呀，其他的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