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音话音刚落,琴房的木门猛地被人狠狠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刺耳的动静瞬间打断两人对峙的气氛。
钱钰锟下意识回头,脸色骤然一沉,眼底满是不耐与愠怒。
裴音也闻声抬眼,眉头轻轻蹙起,平静的情绪被这突兀的动静搅乱。
门外站着的是花萍,一身精致衣裙,脸上带着怒气,踩着高跟鞋径直闯了进来,目光死死锁定桌前的钱钰锟。
她一路追着钱钰锟的车找到这里,看见桌上摊开的法院离婚传票,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
“钱钰锟!你一声不吭丢下我跑出来,原来是跑到这儿和她拉扯离婚的事?”
钱钰锟看见闯进来的花萍,心头顿时一慌,生怕她口无遮拦说出更多难堪的话,把场面闹得无法收拾,连忙起身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呵斥,语气里满是焦躁。
“你别来这里添乱,赶紧回去!”
花萍根本不听他的劝阻,一把甩开他伸过来想要拉扯自己的手,视线扫过桌上摊开的离婚传票,又落在神色淡然的裴音身上,妒火和委屈一股脑涌了上来。
“添乱?你抛下一桌饭菜急匆匆跑出来,我还以为出了多大要紧事,原来是急着回来跟老女人周旋!这离婚传票都摆到桌面上了,你倒是跟我说清楚,你到底打算怎么安排我?”
裴音安静坐在椅子上,目光淡淡扫过歇斯底里的花萍,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轻轻扯出一抹凉淡的笑意。
这下倒好,不用她再多举证,钱钰锟婚内同居的证人,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钱钰锟又急又窘,一边频频偷瞟身旁镇定自若的裴音,一边伸手想去推搡花萍,压低声音急声制止,生怕她口无遮拦说出更多对自己不利的话。
“你别在这胡乱瞎说,我现在正和裴音处理正事,这里没你的事,你先回去。”
花萍一把挥开他的手,高跟鞋往前踏了两步,视线死死钉在桌上那张醒目的离婚传票上,眼底的委屈和醋意尽数翻涌,半点不肯退让。
“正事?抛下我半途离席,急匆匆赶回这间屋子跟老女人谈离婚,这就是你的正事?你该不会不想离婚吧,钱钰锟,你当初跟我许诺的那些话难道全是哄骗我的空话?”
裴音安静坐在一旁,全程一言不发,只是平静地看着眼前慌乱遮掩的钱钰锟,还有情绪失控找上门的花萍,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了然。
眼下这一幕,刚好能完完整整佐证她诉状里所有的陈述,能省了很多事情事,
钱钰锟站在两人中间,后背沁出一层冷汗,心底翻涌着铺天盖地的懊悔。
从前他总觉得裴音太过沉静刻板,日日围着钢琴、家庭打转,无趣又沉闷,反倒偏爱花萍鲜活张扬的性子,觉得和对方相处轻松快活。可此刻亲眼看见花萍不分场合、不管分寸直接踹门闯进来大闹,他才幡然醒悟,所谓有趣根本不值一提,遇事拎得清、有分寸、有脑子才最要紧。
花萍这般冲动莽撞,只顾着宣泄自己的嫉妒与不满,全然不顾眼下是什么场合,丝毫没有顾及他的处境。就凭她这一番大闹,不用裴音多费一句口舌,当场就能坐实他婚内与他人同居的全部事实,轻轻松松把他经营多年的体面、事业、家庭全部彻底毁掉。
他偷偷侧眼瞥了一眼身旁安安静静、稳如泰山的裴音,再看看歇斯底里的花萍,心里五味杂陈。
这么多年裴音哪怕受尽委屈,在外永远给他留足脸面,凡事懂得隐忍克制,从不会这般不分场合让他下不来台。可他偏偏不懂珍惜,一心追逐一时新鲜感,如今落得这般进退两难、难堪至极的境地,全是自己一手造成。
钱钰锟内心慌乱懊恼这下完了,全都被搅和得明明白白,今天这一出,等于亲手把所有把柄递到裴音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