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钰锟下意识为自己辩驳,试图挽回局面,眼底却早已没了方才的盛气凌人,只剩下根深蒂固的自私与侥幸。
裴音静静看着眼前这个认识了几十年的男人,看着他时至今日还在自我感动、推卸责任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残留的念想彻底烟消云散。她缓缓摇头,眼神澄澈又冰冷,没有眼泪,没有愤怒,只剩彻底的释然。
“你没有亏待家里,只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完美的妻子、体面的家庭、优秀的孩子,来成全你的名声和事业。”
“你维持的从来不是婚姻,是你钱钰锟完美成功人士的人设。”
“我隐忍十几年,不吵不闹,是为了等三一长大,等他心智成熟,不用再被父母的婚姻捆绑、拖累。”
“从前我为了孩子忍,现在孩子长大了、懂事了,我不必再委屈自己,更不必再为你的自私买单。”
她微微坐直身体,脊背挺直,褪去了常年的温柔迁就,多了几分坚定的锋芒。
“你以为我不在意,是你从来不肯回头看我一眼。你心安理得享受我打理好的一切,转头就把温柔和时间都给了外人,把冷漠和空壳婚姻留给我。”
“我既往不咎的底线,你一次次跨越。我想要的安稳日子,是你亲手彻底打碎的。”
钱钰锟看着裴音波澜不惊的眉眼,终于真切意识到,她不是一时赌气闹脾气,是真的铁了心要和自己划清界限、斩断过往。
他慌了,多年稳稳握在手心的安稳生活、人人称赞的美满家庭,即将彻底崩塌。他再也没有那个任劳任怨、顾全大局、替他守住所有体面的妻子了。
钱钰锟语气骤然软下来,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
“所以你早就打算好了?隐忍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今天跟我离婚?裴音,你未免太狠心了。”
裴音淡淡抬眸,语气平静无波,
“狠心的从来不是我。是你日复一日的背叛,是你得寸进尺的自私,是你把我的隐忍当成理所当然。”
“这场官司,我不会撤诉。属于我的财产,我一分不会让。你十几年的所作所为,也该好好付出代价了。”
琴房里气氛彻底凝滞,窗外的阳光落在裴音身上,衬得她身姿挺拔、眼神坚定。
隐忍半生,退让半生,这一次,她只为自己而活。
裴音直视着钱钰锟慌乱又难堪的脸,字字清亮,句句都带着积压了十几年的寒凉与质问,不再有半分退让隐忍。
“你在外面过得潇洒快活,随心所欲,想要什么就去放纵,从来不肯约束自己的私欲。可你肆意快活的时候,有没有一秒钟想过你的身份?”
她微微前倾身体,眼底翻涌着常年无人知晓的委屈与心寒,目光直直钉在钱钰锟身上,让他无处躲避。
“你是钱家二老唯一的儿子,是需要给父母争光、让长辈安享晚年的晚辈,可你背地里这些龌龊事,传出去,别人怎么戳你父母的脊梁骨?”
“你更是钱三一的父亲!你知不知道,你这些见不得光的所作所为,在外早就人尽皆知?外人嘴上不说,背地里怎么议论三一?怎么笑话他有一个不负责任、婚内不忠的父亲?”
钱钰锟浑身一震,嘴唇微微颤抖,彻底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他一直活在自我编织的安逸里,只看见自己风光体面、名利双收,只享受着家庭带来的安稳与荣光。他从未静下心想一想,自己毫无底线的放纵,给至亲至爱的人带来了多少流言蜚语、多少难堪与屈辱。
“你只顾自己风流自在,把所有体面留给自己,把所有脏水和闲话,全都泼给你的父母、你的孩子,还有守在家里的我。”
“我忍、我藏、我帮你遮掩了十几年,拼尽全力护住钱家的脸面、护住三一的名声。可你的贪心和自私没有半点收敛,反而愈发肆无忌惮。”
裴音缓缓收回目光,语气彻底归于平静,只剩彻骨的淡漠。
所有的爱恨、委屈、期待,在这一刻尽数清零。
“我以前不闹,是想给你留最后一丝情面,给家人留一点体面。可你不配。既然你从来不在乎家人的脸面,不在乎孩子的处境,那我也没必要再替你遮遮掩掩。”
“这场婚姻,该结束了。你该为自己所有的任性,付出该有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