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三一立刻反手牢牢握住裴音颤抖发凉的双手,眼神沉稳笃定,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慌乱,字字清晰地抚平她心底最深的恐惧。
“妈,我早就长大了,我的心意从来都是跟着你。”
“就算真的走到法庭那一步,法官单凭经济条件偏向他也没关系。你手里攒着这么多年陪着我的所有证据,从小到大陪我看病、赶考、日夜照料我的记录,还有钱钰锟常年缺席、几乎从未尽过父亲责任的所有事实,全都能一一摆出来对比。”
“而且我可以亲自出庭作证,清清楚楚告诉法官这么多年是谁真正在照顾我、是谁给我依靠。这场官司,他绝对赢不了。”
钱三一又继续沉稳开口,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早已盘算周全的办法,语气笃定,全然不像一个普通高中生。
“除此之外,我们还能搜集他婚内除了家用之外,给外面小家大额花销的全部凭证,拿着这些证据起诉他婚内不忠。”
“只要证据确凿,不仅能让法院判他支付高额抚养费,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他作为过错方,完全有条件让他净身出户。”
裴音呆呆地愣在原地,一时忘了落泪。望着眼前思路清晰、处处替自己谋划的儿子,心口五味杂陈,酸涩又动容。
“他的钱我一分都不想要,我嫌脏。靠着背叛换来的安稳,我碰都不想碰。”
钱三一看着母亲这般执拗,轻轻叹气,指尖收紧她的手,条理分明地同她讲道理。
“妈,为什么不能要?他能安心在外打拼赚钱,过得潇洒自在,根基全是你给他撑起来的。这么多年是你守在家里,替他赡养长辈,独自拉扯我长大,替他扛下所有家庭琐事,让他没有半点后顾之忧。”
“法律上这都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他赚下的每一分钱,里面本就有你的一半,是你长年累月付出换来的,根本不是他单方面的东西。”
钱三一望着一脸排斥的裴音,心底清楚,若是换做上辈子那个心高气傲、一心只讲风骨的自己,定然会和母亲做出一模一样的选择。
从前的他总觉得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仗着自己头脑聪慧,笃定将来凭一己之力便能挣下富足生活,上辈子分开时,他也的确一分一毫都没有向钱钰锟索取。
可重活一世,尝遍了生活窘迫的滋味,他彻底明白了金钱沉甸甸的分量。骨气固然珍贵,可安稳生活同样离不开钱财。本该属于母子二人的东西,若是轻易拱手相让,最后只会白白成全外人,成全那个靠着钱钰锟、让母亲受尽半生委屈的女人。凭什么他们辛苦耕耘出来的一切,要便宜旁人?属于他们的,就该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先不提钱钰锟从未尽过半分为人父亲的责任,单是多年照料爷爷奶奶这份沉甸甸的付出,便足够让母亲分得一半夫妻共同财产。这么多年赡养老人、打理家中大小琐事的人从来都是裴音,这份日复一日的辛劳,本就配得上属于她的那一份家产。
语气恳切,句句都是两世人生悟出来的道理:以前我的想法肯定和你想法一样,觉得钱是外物,我脑子灵光,以后总能自己挣。一分没要他的接济,可是骨气和钱财从来不是对立面。
“咱们主动退让,最后吃亏的只有我们,好处全落到外面那个女人手里,凭什么?”
“就算不说他从来没尽过当爹的本分,光是这么多年,是你日复一日照料爷爷奶奶,扛下家里所有担子,单凭这份付出,一半财产本就该是你的。这不是贪他的东西,是拿回你应得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