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这段婚姻里挣扎了

钱三一指尖牢牢裹住裴音发凉的手掌，眼底藏着积攒了两辈子的委屈与心疼，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急躁，全是沉淀过后的恳切。

“妈，我是你和钱钰锟共同的儿子，可被困在这段压抑关系里煎熬的人，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

“从小到大，凌晨早起陪我挤公交上学的是你，全国各地奔波陪我参加学科竞赛的是你，我生病难受、打针吃药寸步不离守着我的还是你。我人生里所有重要、难熬的时刻，身边永远只有你的身影。”

“可钱钰锟呢？他逢人就炫耀自己有个拿奖无数的优秀儿子，嘴上说着有多引以为傲，实际上他真正陪过我几回？”

“他在外头拥有舒心自在的小家，日子过得轻松快活，回过头反倒还要指责你执拗、不懂变通。妈，死死抓着这样一个心里没有我们母子的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你困在这段婚姻里日夜煎熬，我看着也满心压抑，咱们别再留住这个男人了。”

裴音怔怔地望着眼前成熟得不像高中生的儿子，鼻尖骤然发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这么多年独自咽下的委屈、不被丈夫体谅的心酸，此刻被儿子完完整整说透，积攒多年的情绪再也绷不住，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钱三一望着裴音泛红的眼眶，心口酸涩得发紧，语气放软，却依旧字字恳切，句句戳破长久以来裹着体面的真相。

“妈，你现在还这么年轻，往后还有大把属于自己的人生，凭什么要一辈子耗在这个男人身上？”

“他在外早有另一个安稳小家，逍遥自在；可你留在这里，尽心尽力伺候钱家老人，费心费力拉扯我长大，里外所有重担全压在你身上，这对你公平吗？你真的甘心一辈子就这样付出，得不到半分真心吗？”

“家里所有苦活累活都是你扛着，他反倒只需要在外维持一个顾家好父亲、好丈夫的虚名。况且他在外的那些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街坊邻里、两家相熟的亲友心里全都清楚，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在偷偷笑话你。”

“妈，别再硬撑着守着这段只有你一个人在坚持的婚姻了。”

这番直白又戳心的话狠狠击碎了裴音长久以来自我欺骗的伪装，她垂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不断往下落。

这么多年她拼命遮掩、极力维护的体面，被自己儿子清清楚楚摊开在眼前，旁人隐晦的打量、私下的议论，她不是毫无察觉，只是一直不愿去直面这份难堪。

裴音抬手慌忙抹掉脸颊不停滑落的泪水，声音哽咽颤抖，藏在心底最深的惶恐终于全盘袒露出来。多年独自硬撑的底气在此刻尽数崩塌，一想到离婚就要面对的拉扯，她满是无力。

“一一，不行的，我根本斗不过你爸爸，我抢不到你的抚养权。”

“他事业稳固，家底丰厚，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事业早就彻底搁置了。真到打官司的地步，法院只会看双方的经济条件，按照收入情况来判，你一定会判给你父亲，我一点胜算都没有，我不能冒这个失去你的风险。”

她说完，双手死死攥住衣角，眼底满是惶恐与绝望。儿子是她如今唯一的精神支柱，若是连钱三一都被钱钰锟夺走，她不知道自己往后活着还有什么寄托，一想到母子分离的结局，心口便疼得喘不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