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祁梦五岁半的时候,陈桂香把她送进了青河区第二幼儿园。
学费一个月三十五块,占陈桂香菜摊小半个月的收入,但她咬咬牙交了。“早点去跟小朋友玩,比天天蹲菜市场强。”
蓝祁梦背的书包是陈桂香用旧工装裤改的,深蓝色帆布面,缝了根宽布条当背带,前面还绣了朵四瓣的小花,针脚密密细细,是陈桂香熬夜一点点绣出来的。
第一天送去幼儿园,秋日的风轻轻吹着街边的树叶,蓝祁梦安安静静站在幼儿园门口,没有哭闹,只是微微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母亲。
陈桂香怕孩子怯生,连忙笑着冲她摆手,语气温柔又轻快:“进去吧,乖乖听话,妈下午准时来接你。”
她在幼儿园待了一上午,老师教朗朗上口的儿歌,班里的小朋友围成一圈拍手嬉闹,笑声脆生生的满是童真。
蓝祁梦安静坐在圆圈里,看着周围一张张稚嫩又陌生的小脸,安安静静的没有张嘴跟着唱,也没有跟着大家一起打闹玩耍。
小企鹅在她脑子里憋了整整半个上午,看着她一动不动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宿主,你小时候应该活泼点,哪有五岁小孩坐着一动不动的。】
“五岁小孩该什么样。”
【你古代位面那会儿,五岁的小丫头都满院子追鸡撵狗、蹦蹦跳跳的,可热闹了。】
蓝祁梦没理会它的碎碎念,沉默静坐。但下一秒,她忽然抬手,轻轻摘下了旁边小朋友头上纸折的兔子帽,稳稳扣在了自己的小脑袋上。
兔子帽折得算不上规整,歪歪扭扭的,两只纸耳朵一长一短。
她顶着可爱的帽子,转头对着一脸茫然的小朋友浅浅笑了一下,随后便端正坐好,恢复了方才安静乖巧的模样。
邻座的小朋友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委屈地瘪起嘴,下一秒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声软软糯糯,引得周围小朋友纷纷侧目。
老师连忙快步跑过来安抚,耐心哄了许久,才弄清楚前因后果。
此时蓝祁梦已经默默将兔子帽还给了哭闹的小朋友,独自坐在教室角落,安安静静翻看一本彩色画册,神情淡然,看不出半点调皮捣蛋的样子。
老师看着乖巧安静的她,一时也拿不准,这孩子到底是生性温顺懂事,还是骨子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灵动调皮。
下午陈桂香准时来幼儿园接孩子,老师特意拉着她,轻声说了上午发生的小事。
陈桂香闻言,立刻蹲下身,平视着自家闺女,语气温和地询问:“糯糯,你无缘无故拿人家的帽子干什么呀?”
“好看,看一眼。”蓝祁梦仰着白嫩的小脸,眼神澄澈,表情格外认真,没有半分犯错的愧疚,纯粹只是觉得帽子好看,想近距离看一看。
陈桂香张了张嘴,看着孩子纯粹懵懂的模样,半分责骂的话也说不出口,终究是舍不得训斥。
她无奈叹了口气,诚恳地跟老师道了歉,牵着蓝祁梦的小手离开了幼儿园。回家的路上,蓝祁梦乖乖牵着母亲的手,脚步稳稳当当,乖巧又听话。
路过熟悉的包子铺时,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她轻轻拽了拽陈桂香的衣袖,小声开口:“妈,买包子。”
“你今天在幼儿园惹事了,还想吃包子?”陈桂香故意板起脸逗她。
“我道歉了。”蓝祁梦认认真真地回答,眼神坦荡,“我跟小朋友说了对不起,老师都听见了。”
陈桂香看着她乖巧懂事的模样,心头的那点无奈瞬间消散,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掏出五毛钱,买了两个热腾腾的菜包子,递了一个给蓝祁梦,自己留了一个。
母女俩并肩站在街边慢慢吃着包子,温热的馅料驱散了秋日的微凉。
蓝祁梦咬了一大口软软的包子,眉眼弯弯:“妈,明天我还去幼儿园。”
“去呗,考上幼儿园了,还能不去咋的。”陈桂香笑着应声。
【宿主,你刚才那招是故意的吧?】小企鹅带着满满的试探,悄悄开口。
“哪招。”
【抢帽子那招,又乖又调皮,又疯又规矩的,你分明是故意逗小朋友玩呢。】
蓝祁梦慢慢咽下嘴里的包子,没有回应它的话。小企鹅憋了许久,实在按不住好奇心,又小心翼翼地开口:【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我是说别的位面里,你也喜欢这么不声不响地折腾人吗?】
“小可爱,你越来越八卦了。”
被打趣的小企鹅立刻乖乖闭嘴,再也不敢多问一句。
夏天匆匆落幕,秋日来得猝不及防。青河区街边的梧桐叶层层泛黄,落得满地金黄,环卫工扫起成堆的落叶,转眼又被秋风卷得四散纷飞,满街都是温柔的秋意。
蓝祁梦在幼儿园待了半年,早已适应了园内的生活,乖巧听话,从不惹是生非,闲暇时就翻看幼儿园的绘本画册,几乎把园内所有的童书都通读了一遍。老师讲授的十以内加减法,她早已烂熟于心,就算闭着眼睛也能准确答出。
某天放学,陈桂香照常来接孩子,任课老师特意在校门口拉住她,语重心长聊了许久。
老师直言蓝祁梦的天赋远超同龄孩童,聪慧通透、学习能力极强,若是家里条件允许,可以早早教孩子识字算数,好好培养,千万别耽误了孩子的天赋。
陈桂香将老师的话牢牢记在心里,听得格外认真。
当晚回家,她便一字不落地把老师的嘱托转述给了陆茂林。
陆茂林叼着烟静静听完,抬手掐灭了烟头,眼底满是期许:“那咱闺女这么聪明,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有大出息。”
“才刚上幼儿园,你就想着考大学了,想得倒长远。”陈桂香笑着打趣他。
“我就是心里高兴,随口说说。”陆茂林憨厚笑了一声,抬手温柔揉了揉蓝祁梦柔软的头发,眼神坚定又温柔,“不管怎么样,咱闺女好好读书就行,以后你念书念到哪,我跟你妈就供到哪,就算砸锅卖铁,也绝不让你受委屈、耽误学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