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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青梅竹马的驯养日记11

快穿:别总想着崩人设

静园在城郊的山腰上,白墙灰瓦,被一圈高高的铁栅栏围着,从外面看像座疗养别墅,里面却弥漫着消毒水与某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安静。

  江烬被带进来的第一晚,没睡。

  他坐在单人病房的床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手腕上被绑了软质束缚带,因为他试图攻击护工。

  窗外是漆黑的夜,没有月亮,只有远处城市漏上来的、微弱的光。

  他盯着那扇窗,右眼眼尾那颗泪痣在黑暗中红得妖异,像一滴永远不会干涸的血。

  “姐姐……”他低声呢喃,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把雪白的布料抠出一道道褶皱,“你会来的……对不对……”

  第二天,他没吃送来的药。护工强行按住他,把药片塞进他嘴里。他咽下去了,然后在厕所里抠着喉咙,吐了个干净。

  他趴在马桶边,看着水里漂浮的白色药片,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第三天,他开始用指甲在墙上刻字。

  刻“梦”。一笔一划,刻得极深,指尖磨破了,渗出血丝,他就用血把字迹描红。

  护工发现后,把他绑在了床上,打了镇静剂。

  第四天,他变得“正常”了。

  他对医生微笑,说“我想通了”,说“我以前太偏执了,我会改的”。

  医生在记录本上写下“配合度良好,有好转迹象”。

  没人知道,他枕芯里藏着一根长长的、乌黑的发丝,那是蓝祁梦的头发,他藏在贴身口袋里,带进静园来的。

  每晚熄灯后,他就把脸埋进枕芯,贪婪地嗅着那根发丝上残留的、极淡的冷香。

  那是他的镇定剂,比任何药物都管用。

  第五天,蓝祁梦来了。

  不是来接他,是“探视”。

  江烬被带进探视室时,脚步虚浮,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

  他瘦了很多,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

  可当他看见玻璃对面的蓝祁梦时,那双死寂的眼睛瞬间亮了。

  亮得惊人,像两簇在荒野里重新燃起的、濒死的火。

  他几乎是扑到玻璃前的,手指死死按在通话器的喇叭上,指节泛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姐姐……姐姐……你来接我了……你来接我了是不是……”

  蓝祁梦坐在探视窗对面,穿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围着沈听澜给她织的浅灰色围巾,整个人看起来温暖又矜贵,与这间灰白色的探视室格格不入。

  她拿起通话器,放在耳边,目光落在江烬手腕的绷带和脸上的擦伤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是。”她说,声音透过电流,平平的,像一块冰落进温水里,“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江烬愣住了。

  他看着她,眼底的亮光一点点暗下去,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浓稠的暗色。

  他的手指缓缓从玻璃上滑下来,在透明的隔板上留下几道模糊的指印。

    “……没死,”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颤抖,“姐姐……我没死……我乖的……我每天吃药……我不闹了……”

  他抬起头,眼泪已经涌了出来,却还在努力笑,笑得嘴角都在抽搐:“你看……我变乖了……我可以更乖的……姐姐……带我走……”

  蓝祁梦看着他,没说话。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栗子糕,是来时在路上买的,用油纸包着,还温着。

  她隔着玻璃,把那块糕举起来,晃了晃。

  江烬的视线死死黏在那块糕上,喉结剧烈滚动,像一头饿疯了的兽。

  “想吃?”蓝祁梦问。

  “……想,”江烬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在苍白的下巴上汇成一滴,砸在桌面上,“姐姐……给我……”

  “再住一周。”蓝祁梦说,声音依旧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一周后,我来接你。”

  江烬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身后倒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双手拍在玻璃上,力道大得让整个探视窗都在震颤,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尖锐:“不!姐姐!不要!我不要在这里!他们会杀了我的!他们会把我变成怪物的!姐姐!”

  两个护工冲进来,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他拼命挣扎,像一头被拖进屠宰场的幼兽,眼睛却死死盯着蓝祁梦,眼底翻涌着某种近乎实质的、浓稠的恨与绝望。

  “顾清梦!”他嘶吼着她的名字,声音劈裂,像破碎的玻璃,“你骗我!你说不会丢下我的!你骗我!”

  顾清梦站起身,把那块栗子糕重新揣回口袋,动作不紧不慢。

  她走到探视窗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江烬。

  他仰着脸,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右眼那颗泪痣在惨白的灯光下红得像一滴浓稠的血,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狰狞的恨意。

  她弯下腰,凑近通话器,声音低低的,只有他能听见:“江烬,记住这个眼神。”

  “记住你现在有多恨我,”她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残忍,“因为一周后,你会跪着求我,把刚才骂你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咽回去。”

  她直起身,转身往门外走。

  “姐姐!顾清梦!你回来!你回来!”

  江烬的嘶吼声在走廊里回荡,像某种濒死动物的哀鸣,最后被一扇厚重的铁门彻底隔绝。

  蓝祁梦站在静园门口的台阶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栗子糕,掰了一小块,送进嘴里。

  甜得发腻。

  【宿主……他刚才恨你了。好感度掉到75了。】

  “75?”蓝祁梦在心里轻笑一声,仰头看着灰白的天空,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才一周。”

  “等他从恨里爬出来。”她转身,往山下走去,裙摆扫过台阶上枯黄的落叶,“就会明白,这世上除了我身边,哪里都是地狱。”

  第二周,蓝祁梦没去。

  第三周的周三,她才再次出现在静园。这次不是探视室,是病房。

  江烬躺在床上,被打了镇静剂,手腕上缠着新的绷带,他昨晚试图用碎玻璃划开自己的手臂,被发现时已经失血过多,抢救了一夜。

  蓝祁梦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眼窝深陷,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听见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时,没有亮,没有恨,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死寂的空白。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外是深秋的梧桐,叶子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

  “……你来晚了,”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纹,平平的,没有起伏,“我昨天……差点就死了。”

  蓝祁梦没说话。

  她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银色的锁链,在指尖转了转。

  锁链发出细微的、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死了吗?”她问。

  江烬没回答。

  “没死。”蓝祁梦自顾自地说,站起身,俯身,将那条锁链轻轻放在他枕边的床单上,“那就戴上。”

  江烬的目光缓缓移向那条锁链。银色的,冷冽的,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柔和却残忍的光。

  他看着它,看了很久,久到顾清梦以为他会拒绝。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那只缠着绷带、苍白瘦削、布满针孔和淤青的手,握住了锁链。

  他没有立刻戴上。

  他把它攥在手心里,像攥着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攥着一根救命的稻草。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透了枕头,他却连表情都没变,只是死死地、死死地攥着那条链子。

  “……一周,”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带着一种让蓝祁梦都微微一顿的、黏稠的执念,“你答应我一周。”

  “你骗我。你骗了我两次。”

  蓝祁梦垂下眼,看着他攥着锁链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所以呢?”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