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祁梦坐在床边,等他的呼吸平稳了,才慢慢抽回手。
【宿主,好感度85了……虽然没涨,但他刚才抓你手腕的时候,依赖值爆表了。】
“依赖就够了。”蓝祁梦起身,吹灭了烛火,在黑暗里轻声说,“我要的不是他的爱,是他的命。连命都愿意给我的那种依赖。”
她走出东厢,反手带上门。
秋雨还在下,院子里积了一汪浅水。蓝祁梦站在廊下,从袖中取出太女给的那柄折扇,“唰”地展开。
“待时而动……”她低低地念了一遍,忽然笑了。
三日后,她给了巡抚答复。
“学生愿入京。”她垂手站着,声音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但学生有个条件,学生要带着自己的书童。”
裴敏皱眉:“国子监有规矩,举子不得带家眷。”
“不是家眷。”蓝祁梦抬起头,笑得眉眼弯弯,“是学生新收的幕僚。他虽为男子,却通文墨,善账目,学生离了他,诸事不便。”
太女萧承稷坐在一旁,折扇轻点下颌,目光意味深长:“就是那个……你养在书院外头的小相公?”
蓝祁梦面不改色:“是书童。”
“有意思。”萧承稷大笑,折扇一收,“准了。本宫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男子,能让你蓝祁梦这般费心。”
沈砚得知能跟着去京城时,正在院子里晒书。
他愣愣地站在那儿,手里的《诗经》“啪”地掉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灰尘。
“……真的?”他看着蓝祁梦,声音发颤,“我……我能去?”
“不想去?”蓝祁梦弯腰捡起那本书,拍了拍灰,“那就算了。”
“想!”沈砚扑过来,差点撞上她,又在半寸远的地方急急刹住,眼眶红得像兔子,“我想去……蓝祁梦,我……我……”
他“我”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是低下头,手指轻轻拽住了她的袖角,像只终于被允许跟上主人的猫。
蓝祁梦垂下眼,看着那只攥着她袖角的手,没甩开。
“去了京城,就不是书院外头这么简单了,”她声音轻了几分,像在警告,又像在陈述,“那里的人,吃人不吐骨头。你若是给我惹了麻烦……”
“我不会!”沈砚猛地抬头,眼底闪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执拗,“我……我会变成最有用的那个!我发誓!”
蓝祁梦看着他,忽然伸手,把他额前散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不轻不重,指尖擦过他滚烫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记住你的话,”她说,转身往书房走,“收拾东西,三日后启程。”
沈砚站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拽她袖角的姿势,久久没有动。
【宿主,好感度84了。】小企鹅小声汇报,【他好像……更黏你了。】
“黏着好,”蓝祁梦在书房里收拾书稿,嘴角弯了弯,“到了京城,才是这盘棋真正开始的时候。”
她抬头看向窗外。
雨停了,天边裂开一道缝隙,漏下惨淡的光。
京城,国子监,太女,太后,还有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状元那么简单。
而沈砚,会是她手里最锋利、也最隐秘的那把刀。
她低下头,继续整理书稿,指尖在某一页上停留片刻。
那一页,是她亲手写下的《论漕运之弊》的底稿,墨迹早已干透,却仿佛还残留着当初落笔时的滚烫。
“小可爱。”她在心里唤道,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你说,当一个人愿意为了你去死的时候,他还会背叛你吗?”
【……不会。】
“对。”蓝祁梦轻笑一声,把底稿凑近烛火,看着火焰舔上纸角,“所以我要的,从来不是什么两情相悦。”
“我要的是……”
纸灰落在青瓷笔洗里,像一场小雪。
“他连命,都是我的。”
进京的路走了整整一个月。
官道比乡间土路平整,却也更凶险。蓝祁梦雇了辆青布马车,沈砚坐在车辕上赶车,她则在车内看书。
每至驿馆歇脚,蓝祁梦便教他一件事,如何在茶楼里听人声辨贵贱,如何从一个人的靴底泥色判断他来自城东还是城西。
“手要稳,眼要冷。”蓝祁梦捏着一只粗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心里再慌,脸上不能露。露了,就是给别人递刀子。”
沈砚坐在她对面,手里握着一支炭笔,在旧纸上记她说的每一句话。
他的字比三年前工整了许多,瘦劲有力,像他的人一样,被蓝祁梦一点点打磨出了棱角。
“我记住了。”他低声说,把纸折好收进怀里,抬眼看她时,眼底是纯粹的、不含杂质的专注,“你渴不渴?我去要壶热茶。”
蓝祁梦“嗯”了一声,目光仍落在书页上。
沈砚下了车,片刻后端回一壶茶。他没有直接递给她,而是先倒了一小杯,自己抿了半口,等了约莫十息,才重新换过一只杯子,斟满,双手奉上。
蓝祁梦抬眼看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谁教你的?”
“我自己想的,”沈砚垂下眼,耳尖微红,“路上不太平……我怕有人下药。”
蓝祁梦伸手接过那杯茶,指尖擦过他的手背,一触即分:“做得不错。”
沈砚的眼睫颤了颤,像是被这句轻描淡写的夸奖烫到了。
国子监坐落在京城朱雀大街尽头,朱墙碧瓦,比白鹿书院气派十倍不止。
蓝祁梦入监那日,太女萧承稷亲自来迎。她换了身玄色织金常服,腰间系着块羊脂白玉,折扇轻点下颌:“蓝解元,本宫在国子监给你留了间独舍,临着太液池,风景最好。”
“谢殿下厚爱。”蓝祁梦后退半步,躬身行礼,“学生一介寒门,不敢居太好的位置。听闻监内东南角有间旧舍,僻静,适合读书,学生斗胆,想换去那里。”
萧承稷挑了挑眉,折扇“唰”地合拢,敲在掌心:“你倒是会避嫌。”
“学生是来读书的。”蓝祁梦垂着眼,“不是来结党的。”
萧承稷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大笑:“好!好一个不是来结党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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