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重物拖拽的响动。
【宿主,目标接近,三人,持械。】
“听见了。”
蓝祁梦和谢烬同时回头。
洞口的光被几个身影堵住了。
柳竹莲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脸上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她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一个是她大哥柳北强,另一个是温栀言。
温栀言被柳北强拽着胳膊,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看见洞里的骸骨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阿澈!”
“叫什么叫!”柳竹莲回头扇了她一巴掌,声音尖利,“都是你生的好儿子!死了都不安生!”
蓝祁梦看着这一幕,缓缓站起身。
她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将那枚染血的纽扣收进口袋,然后她从发髻上拔下了那支素银簪。
簪头在黑暗里泛着幽冷的寒光。
“表姐。”她开口,声音甜得像蜜,“你终于来了。”
“我等你好久了。”
柳竹莲看见她手里的簪子,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随即又握紧柴刀,恶狠狠地笑:“温楹月,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以为找到骨头,找到谢烬,就能定我的罪?”
“我告诉你。”她举起柴刀,刀锋对准蓝祁梦,“今天你们三个,都得死在这洞里,和阿澈作伴!”
“就像三年前一样。”她的笑容扭曲,“神不知,鬼不觉!”
蓝祁梦歪了歪头,忽然笑了:三年前,阿澈也是这么求你的吗?”
“他求你,别踩他的手?”
柳竹莲的脸色瞬间扭曲。
“闭嘴!那个小杂种!”柳竹莲尖叫,“他看见我在洞里,他看见我和周放。”
她的话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周放,村里有名的混子,三年前二十岁,游手好闲,专骗小姑娘。 他以“带你进城打工”为诱,把当时十六岁的柳竹莲骗进蝙蝠洞多次。那天,他也在。
“看见什么?”蓝祁梦往前一步,簪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弧,“看见你偷情?还是看见你替他藏赃物?”
“所以你要杀他灭口?”
“我没有!”柳竹莲歇斯底里,“我只是想吓吓他!谁让他抓着洞口的石头不松手!谁让他喊,谁让他一直盯着我看!”
蓝祁梦眸光微动。
所以三年前,十六岁的柳竹莲在蝙蝠洞和二十岁的周放私会,被温澈和谢烬撞破。
温澈抓住了洞口的石头想爬上来,柳竹莲害怕事情败露,不是怕偷情被发现,是怕周放胁迫她的事传出去,怕全村知道她已经“脏了”。
她踩了温澈的手。
而温栀言。
蓝祁梦的目光,缓缓移到了温栀言脸上。
温栀言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糊了一脸,却不敢看蓝祁梦,也不敢看阿澈的骸骨。
“妈。”蓝祁梦轻声唤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睡,“阿澈掉下去的时候,你在哪儿?”
温栀言浑身一颤,终于崩溃大哭:“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想让青阳回头……他那么喜欢儿子……如果儿子没了……他就会回来……他就会看看我……”
蓝祁梦看着她,忽然觉得很有趣。
原来是这样。
温栀言当时确实在洞口附近。她听见了阿澈的呼救,甚至看见了柳竹莲踩下去的那只脚。
但她没有喊人,没有阻止,只是站在那里,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儿子没了,丈夫会不会终于回头看她一眼?
“所以。”蓝祁梦笑了,眼底的冷意像淬了毒的刀锋,“你眼睁睁看着柳竹莲踩他的手,看着他掉下去,然后拉着谢烬,告诉他别多管闲事?”
“温栀言。”她念出这个名字,像念一个死人的谥号,“你配当母亲吗?”
温栀言哭得声嘶力竭,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柳竹莲趁机举起柴刀,朝蓝祁梦劈了过来:“去死吧!”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蓝祁梦没躲。她只是微微侧过脸,像在看一场慢动作的电影。
然后,一道身影从侧面猛地撞了过来。
谢烬。
他将蓝祁梦死死护在怀里,左臂抬起,硬生生挡下了那一刀。
刀刃入肉的声音,在洞穴里格外清晰。
谢烬闷哼一声,左臂的绷带瞬间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液体顺着他的指尖滴落,砸在蓝祁梦的白色T恤上,像一朵朵绽开的红梅。
“谢烬!”蓝祁梦的声音第一次变了调。
不是演的。是这具身体,是蓝祁梦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
柳竹莲愣了一瞬,随即又举起柴刀:“找死!我送你们一起!”
她的话没能说完。
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伴随着无数道手电筒的光柱刺破洞口的黑暗。
“里面的人!放下武器!警察!”
柳北强脸色大变,转身想跑,却被冲进来的警察按倒在地。
柳竹莲疯狂挥舞着柴刀,被一个警察用电棍击中,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柴刀“当啷”一声掉在血泊里。
温栀言瘫在地上,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阿澈……妈妈错了……妈妈错了……”
蓝祁梦没看她们。
她只是死死盯着谢烬苍白的脸,看着他左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着鲜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
“为什么?”她问,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为什么要挡?”
谢烬靠在她肩上,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低下头,嘴唇擦过她的耳廓,用气音轻轻说:“因为三年前没拉住阿澈。这次。”他顿了顿,扯出一个苍白的笑,“不能再让你掉下去。”
蓝祁梦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不是温楹月的情绪。是她的,蓝祁梦的。
“傻子。”她低声骂了一句,却伸手紧紧抱住了他,像抱住一块即将融化的冰,“都是傻子。”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谢烬情感防线全面崩溃!攻略进度:60……80……90……】
蓝祁梦没理会神识里的播报。
她只是抱着谢烬,在警察嘈杂的呼喊声和温栀言崩溃的哭声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谢烬。”她轻声说,“我原谅你了。原谅你三年前没拉住他。”
“所以。”她抬起头,看着他被血浸透的左臂,眼底的黑暗渐渐褪去,变成一种近乎温柔的执拗,“你给我活着。”
谢烬的嘴角弯了弯,终于松开手,昏死在她怀里。2
这谢烬也太好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