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楹月的心,不,蓝祁梦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兴奋。
那种猎人看见猎物终于走进陷阱的、血液沸腾的兴奋。
【啊啊啊啊啊!宿主!男人!有男人!他好丑!他朝您走过来了!】
“闭嘴。”蓝祁梦在神识里轻笑,“别坏了我的兴致。”
“楹月表妹,”柳竹莲的声音忽然变了,像撕掉了一层温柔的皮,露出底下粗糙的芯,“这是我大哥的表哥,在镇上做木材生意的,家里条件好得很。我大哥喜欢你,他也喜欢你。你留下来,陪陪他,不比回城里强?”
那男人朝蓝祁梦走近两步,目光在她脸上身上刮了一圈,露出一个黄牙的笑:“确实俊。”
蓝祁梦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粗糙的砖墙上。
她没尖叫,没哭,只是缓缓抬起头,也笑了。
那笑容比柳竹莲还自然,还甜美,像一朵刚刚绽开的罂粟花。
“表姐,”她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你怎么不早说?”
柳竹莲一愣。
“早说有人喜欢我啊,”温楹月把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露出那串银链子,“不过我这人挑剔,得看诚意。”
她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深不见底:“我这条链子,是是重要的人送的,值不少钱呢。要是那位大哥真有诚意,总得表示表示吧?”
柳竹莲和那男人对视一眼。男人搓了搓手,眼珠子黏在那颗珍珠上:“你要什么表示?”
“我要现金,”蓝祁梦说,声音轻轻的,像在撒娇,“现在就要。我这个人,看不见钱,心里就不踏实。表姐,你陪我去取?我卡里有钱,镇上总有ATM机吧?”
柳竹莲狐疑地看着她。
蓝祁梦垂下眼睫,手指绞着裙角,一副怯生生的样子:“我……我一个人不敢去,表姐陪我,我才能放心……”
柳竹莲心里嗤笑,到底是个城里娇小姐,胆子比麻雀还小。
她朝男人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跑不了”,然后拽住蓝祁梦的胳膊:“行,我陪你去。取完钱,再回来。”
【宿主!您真的要跟她走?这明显是陷阱!】
“当然是陷阱。”蓝祁梦在神识里笑,“但谁是谁的陷阱,还不一定呢。”
蓝祁梦顺从地跟着她走,心里默数着步子。
回到巷口时,游人多了些,一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正推着车慢悠悠地经过,几个小孩跟在后面跑。
柳竹莲拽着她,正要往银行的方向走,
“表姐,”蓝祁梦忽然停下脚步,捂着肚子,眉头紧锁,“我肚子好痛……可能是早上那碗粥……”
柳竹莲皱眉:“忍忍,取完钱再说。”
“不行……”蓝祁梦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缓缓往下滑,“我要上厕所……快……”
她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像是要晕过去。
柳竹莲骂了一声,左右看了看,指着巷子拐角一个公共厕所的牌子:“那儿!快去!”
蓝祁梦捂着肚子,跌跌撞撞地朝厕所方向跑。
柳竹莲要跟上来,她回头喊:“表姐!你……你别跟来,我不好意思……你在这儿等我,我很快……”
柳竹莲犹豫了一下。
蓝祁梦脸色白得像纸,嘴唇都在发抖,不像装的。而且这巷子是死胡同,只有一个出口,她跑不了。
“快点!”柳竹莲不耐烦地挥手。
蓝祁梦拐进厕所,然后直起了腰。
她脸上的痛苦瞬间消失,像撕掉了一张面具。她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缓缓勾起唇角。2
这反转让人好想看后续呀
“小企鹅,”她在神识里开口,声音愉悦得像在哼歌,“录音开着吗?”
【开、开着!从她说“陪陪他”开始就录了!】
“很好。”
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确认了一下录音文件,没有从后窗逃跑。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柳竹莲正站在巷口,背对着她,不耐烦地跺脚。
蓝祁梦放轻脚步,像猫一样走近。她的手里握着那支素银发簪,簪头在阴影里泛着冷光。“表姐。”
柳竹莲猛地回头。
她看见蓝祁梦站在她身后,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的笑意。
“你……你怎么……”柳竹莲后退了一步。
“我怎么出来了?”蓝祁梦歪了歪头,笑着往前一步,“因为,我不想上厕所啊。”
“我想,”她又近一步,鼻尖几乎要碰到柳竹莲的,声音轻得像耳语,“跟表姐单独聊聊。”
柳竹莲想尖叫,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腿像灌了铅。
蓝祁梦抬起手,素银发簪的尖端轻轻抵在柳竹莲的颈侧,那里有一道旧疤,是九年前留下的。
“表姐,”她笑着,眼底却冷得像冰,“你知道阿澈是怎么死的吗?”
柳竹莲瞳孔骤缩,浑身发抖:“你、你疯了……”
“我没疯。”蓝祁梦用簪尖轻轻划过她的颈侧,像在进行某种温柔的解剖,“我只是想告诉你,”
“你把我卖给那个男人的时候,”她顿了顿,笑容越来越深,“有没有想过,我会先把你,卖进地狱?”
她收回簪子,在柳竹莲惊恐的目光中,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柳竹莲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这是我大哥的表哥……你留下来,陪陪他……”
柳竹莲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段录音,”蓝祁梦将手机收好,笑得眉眼弯弯,“我已经发给了三个人。一个是镇上的派出所,一个是城里的记者,还有一个,”她凑近柳竹莲耳边,用气音轻轻说:“是谢烬。”
“你猜,”她退后一步,欣赏着柳竹莲崩溃的表情,“他听到你两年前也说过同样的话,会是什么反应?”
柳竹莲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蓝祁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看着一只被踩扁的虫子。
“表姐,”她蹲下去,伸手,替柳竹莲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器,“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
“我温楹月,”她笑着,眼底的黑暗翻涌,“回来了。”
“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我。”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灰,转身朝巷口走去。
阳光从巷口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宿、宿主!您太帅了!但是……您真的把录音发给谢烬了吗?】
“没有。”蓝祁梦在神识里笑出声,“我骗她的。”
【啊?】
“但派出所和记者,”她顿了顿,舔了舔虎牙,“是真的。”
她走出巷子,拐进主街的人群里,像一滴水落进河里。
素银发簪在她发髻上闪着微光,簪头干净,没有血。
但她知道,很快就会有血了。很多血。像石榴花一样,艳红艳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