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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红蜻蜓之死4

快穿:别总想着崩人设

“啊!”柳北康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倒去,压倒了一片矮凳。

  蓝祁梦被那股冲力带得向后一仰,后背撞在石榴树干上,疼得她眼前一黑。

  但她顾不上疼。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柳北康,看着那狗嘴里渗出的血,看着柳北康煞白的脸。

  她忽然想起阿澈。

  想起很多年前那个下午,阿澈也是这样,张开短短的手臂挡在她面前,替她拦住了一辆刹不住的自行车。

  那时阿澈才七岁,胳膊骨折了,还笑着对她说“姐姐不疼”。

  历史在刹那间重叠,像两页被水浸湿后又黏在一起的纸。

  “阿澈。”她无意识地念了一声,声音抖得不像自己。

  但那不是蓝祁梦的颤抖。

  那是温楹月的。

  她的阿澈,她的弟弟,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干净的糖,被人害死了。而现在,又一个傻子,用同样的姿势,在她面前流血。

  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不是疼。是愤怒。一种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让她指尖发麻的愤怒。

  【宿、宿主!您的肾上腺素在飙升!您、您要冷静啊!】

  “我很冷静。”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角的灰,朝柳北康走去。

  她的步伐很稳,甚至称得上优雅。她绕过尖叫的人群,绕过举着擀面杖的柳翠红,像一尾游过浑水的鱼,停在了柳北康身边。

  柳北康躺在地上,裤腿已经被血浸透了一片,他疼得直抽气,却还在找温楹月的方向,含糊地喊:“仙女姐姐,跑,快跑。”

  蓝祁梦蹲下去。

  她看着柳北康惨白的小脸,忽然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在对待一个易碎的瓷器,眼底却翻涌着漆黑的潮水。

  “傻子。”她轻声说,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

  是她自己的,叠得方方正正,角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栀子花。

  “给他咬着。”她说。

  柳翠红愣愣地接过去,塞进了儿子嘴里。

  柳北康咬着帕子,呜咽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还睁着一只眼,从泪光里找蓝祁梦的身影。

  痛感稍稍褪去,他才松开嘴里的帕子,粗重地喘着气,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仙女姐姐,没事,就好。”

  蓝祁梦望着他,忽然从兜里又摸出一颗水果糖。

  是昨天在车站买的,本来打算给温亦瑶。

  她剥开糖纸,轻轻塞进柳北康嘴里。

  “甜吗?”她问。

  柳北康含着糖,眼泪还挂在脸上,抽噎着点头:“甜!”

  蓝祁梦看着他,忽然伸手,用拇指擦去了他脸颊上的一滴泪。

  然后,她把那根沾了泪的手指,缓缓送进自己嘴里,轻轻舔了一下。

  咸的。

  【宿、宿主!您在干什么!那是柳北康的眼泪!】

  “我知道。”

  她在神识里笑出声,肩膀轻轻颤动。

  “我在尝。”

  【尝什么?】

  “尝。”她收回手,指尖在裙摆上缓缓擦过,“傻子的眼泪,和正常人的眼泪,是不是一样咸。”

  柳北康含着糖,含糊不清地说:“仙女姐姐,吃糖,就不疼了。”

  “是啊。”蓝祁梦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吃了糖,就不疼了。”

  “所以北康表哥,”她歪了歪头,声音轻得像羽毛,“你要快点好起来。”

  “因为。”她顿了顿,眼底的温柔像潮水一样退去,露出底下漆黑的礁石,“姐姐还有很多糖,要喂给你吃呢。”

  她转过身,走出人群。

  柳翠红在后面哭骂,温栀言在忙前忙后地递热水,柳竹莲站在晒谷场边上,手里还捏着那颗没扔出去的鞭炮,指节发白。

  蓝祁梦朝她走去。

  一步一步,高跟鞋踩在晒谷场的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像骨头断裂一样的声响。

  柳竹莲看着她走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表姐,”蓝祁梦在她面前停下,笑得天真无邪,“你的鞭炮,好玩吗?”

  柳竹莲的脸色瞬间惨白。“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蓝祁梦歪了歪头,忽然伸手,握住了柳竹莲那只捏着鞭炮的手。

  柳竹莲想抽回,却抽不动。蓝祁梦的力气大得惊人,指尖冰凉,像铁钳。

  “表姐的手,”蓝祁梦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柳竹莲的腕骨,轻轻嗅了嗅,“有火药味呢。”

  “还有。”她抬眸,眼底的笑意深不见底,“狗毛的味道。”

  柳竹莲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你…你放开我。”

  “放开?”蓝祁梦低笑出声,忽然凑近她耳边,用气音轻轻说:“表姐,你知道阿澈是怎么死的吗?”

  柳竹莲瞳孔骤缩。

  “他也是被人推出去的。”蓝祁梦的声音更轻了,像毒蛇吐信,“推到一个黑漆漆的洞里,摔断了脖子。”

  “他死的时候,手里攥着一只红色的蜻蜓。”

  “你说,”她退后一步,看着柳竹莲惨无人色的脸,笑得明艳又残忍,“那只蜻蜓,是不是在指认凶手呢?”

  柳竹莲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蓝祁梦松开她的手,像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在裙摆上蹭了蹭指尖。

  “表姐,”她转身朝院门走去,声音飘在湿热的风里,“晚上记得锁好门。”

  “不然。”她顿了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蜻蜓会来找你的。”

  柳竹莲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

  她看着蓝祁梦的背影消失在院门里,忽然觉得,这个表妹,不是人。

  是某种从洞里爬出来的,披着人皮的东西。

  夜里,蓝祁梦躺在偏房的小床上。蚊帐里悬着一只将死未死的飞蛾,翅膀扑棱的声音在寂静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没睡。她在等。等温栀言来敲门,等柳翠红来道谢,等柳竹莲在隔壁房间瑟瑟发抖。

  【宿主,您今天太吓人了。柳竹莲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了,她刚才在房间里哭了很久。】

  “才这么点?”蓝祁梦在神识里轻笑,指尖绕着耳机线,“那她可太脆弱了。”

  “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这还叫什么都没做?您都告诉她蜻蜓会去找她了!”

  “那又怎样?”蓝祁梦翻了个身,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真正的游戏,明天才开始。”

  “我要让她以为,我知道了真相。”

  “然后。”她低笑出声,眼底的兴味浓得化不开,“看着她去找同伙灭口。”

  “灭口的时候,”她伸出舌尖,缓缓舔过虎牙,“我就可以一网打尽了。”

  小企鹅在她神识里抖了抖:【宿主,您真的是来查案的吗。】

  “不然呢?”

  【我怎么觉得,您是来玩的。】

  “查案多无聊啊。”蓝祁梦闭上眼睛,嘴角弯着一个温柔的弧度,“我要的,是看着他们自相残杀。”

  “然后,”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在阿澈的坟前,把凶手的骨头,一根一根,摆成蜻蜓的形状。”

  窗外,一只乌鸦从枝头飞起,发出一声嘶哑的鸣叫。

  蓝祁梦在黑暗中笑了。“阿澈,”她轻声说,“姐姐来了。你等着,姐姐很快就让那些人,下去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