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攻略大师姐4

清水派的弟子有晨练的习惯。

　　用过早膳，蓝祁梦便被一名弟子引至后山。晨雾未散，像一匹被揉碎的轻纱，笼着整片山林。

空气里浮动着草木被碾碎后的清冽，远处传来阵阵剑气破空之声，凌厉，整齐，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叮，前方一百米处，检测到反派目标：鬼荷。】

　　蓝祁梦抬眸望去。

　　晨雾中，一道紫色身影正在练剑。

那女子一身深紫罗裙，腰间束着银丝绦带，剑光起时，裙裾翻飞如蝶。肌肤在熹微的晨光下白得近乎透明，眉眼生得极美，眼尾微微上挑，天然一段妩媚。

　　只是那妩媚里，淬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像美人皮下，藏着一条吐信的蛇。

　　蓝祁梦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这就是反派？”

　　她歪了歪头，语气真诚得近乎无辜：“一身紫……怎么不搞一身粉？出场多显眼。”

　　【宿主，一身粉太招摇了。】小可爱在她识海里一抖。

　　“是吗？”蓝祁梦唇角微勾，眼底映着晨雾，“我觉得紫色也挺招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心怀鬼胎似的。”

　　似有所察，鬼荷忽然收剑，朝这边看来。

　　四目相对。

　　蓝祁梦不慌不忙，回以一个甜甜的笑容。梨涡浅浅，眼波清澈，像个不谙世事、刚入门的小师妹，对世界还抱着全然的善意。

　　鬼荷明显愣了一下。

　　那笑容太干净了，干净得让她心里莫名发毛，像有一根细刺，轻轻扎在神经末梢上。她迅速压下那丝异样，恢复了惯常的温婉神情，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小孩子的手段呢。”蓝祁梦轻声道，笑意却不达眼底。

　　【宿主，你也没比人家大多少。】

　　“我心理年龄大。”

　　“小师妹！”一道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雀跃，像只欢快的翠鸟。

　　蓝祁梦转头，被一片刺目的绿色晃了晃眼。

　　一名少年正朝她奔来，一身绿衣绿靴，腰间还系着一条翠绿的丝绦，在阳光下绿得发亮，绿得张扬，绿得让人想自戳双目。

　　小可爱在识海里默默捂住了眼睛，翅膀缝里漏出一句：【好绿。】

　　“小师妹，听说你不小心跌落冷潭，睡了整整三天！”少年在她面前刹住脚步，上下打量，满脸惊喜，“没事吧？”

　　蓝祁梦收回目光，弯起眉眼，嗓音软糯：“没事呀，我很好。”

　　好到想杀人。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不远处的鬼荷一眼。那目光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却让鬼荷握着剑柄的手指微微一紧，指节泛白。

　　“三师姐，”蓝祁梦忽然开口，声音天真，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软糯，“可以请师姐指点一下剑法吗？”

　　鬼荷还未应声。

　　蓝祁梦已拔剑。

　　剑光如虹，划破晨雾，直取鬼荷面门。那一剑又快又狠，毫无征兆，像一条骤然从花丛中窜出的毒蛇，带着冰冷的杀意。

　　鬼荷瞳孔骤缩，仓促间举剑格挡。

　　“铛！”

　　两剑相交，火星四溅。一股蛮横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震得她虎口发麻，连退半步，脊背重重撞上身后的老树。

　　“小师妹，你这是做什么？！”鬼荷声音里带着惊怒，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难道她看出了什么？2

　　蓝祁梦收剑，笑得一脸无害。眉眼弯弯，像只餍足后舔爪的猫，甜美得让人心尖发颤：“找三师姐切磋呀。”

　　她歪了歪头，语气轻快，说出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好玩一点的话，就死在剑下吧。”

　　【宿主，别崩人设！！】小可爱在识海里急得直跳，【你现在是甜美小师妹！甜美！！】

　　鬼荷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勉强扯出一个笑：“小师妹说笑了，同门切磋，点到为止……”

　　话音未落。

　　蓝祁梦忽然欺身逼近。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到鬼荷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睫毛，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梨花香，能感受到她身上那股与这甜美外表截然相反的、令人战栗的危险气息。

　　鬼荷下意识后退，脊背却死死抵上了粗糙的树干。

　　退无可退。

　　“三师姐，”蓝祁梦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带着几分撒娇似的软糯，“不要害怕呀，我这么可爱，又不会杀了师姐，是吧？”

　　她说着，伸出指尖，轻轻拂去鬼荷肩头一片落叶。

　　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情人，缱绻至极。

　　鬼荷却觉得那指尖所过之处，像被毒蛇的信子舔过，凉得刺骨，一路冷到心底。

　　她承认，那一刻，她确实慌了。

　　蓝祁梦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惧，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像猎人终于看到猎物露出了破绽。

　　心理素质不行呢。

　　这样就慌了，可不符合反派的人设哦。

　　【宿主！！】小可爱快疯了，【有人在看！有人在看啊！！】

　　蓝祁梦恍若未闻，微微倾身，凑近鬼荷耳边。

　　她的唇几乎贴上鬼荷的耳廓，呼吸温热，声音却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像一句情人间的低语，又像一道来自地狱的判词。

　　“三师姐，下次小心些。做坏事呢，最怕的就是被发现。”

　　鬼荷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她知道了。

　　她果然知道了！

　　鬼荷猛地抬眸，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蓝祁梦。惊骇、怨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蓝祁梦退开半步，唇角微勾，那笑容里带着十足的挑衅与轻蔑。

　　她就喜欢这种眼神。

　　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

　　“三师姐，小师妹！”寻陌的声音再次插入，打破了这近乎凝固的氛围，“你们在干什么？贴这么近？”

　　蓝祁梦收剑入鞘，转身，笑得乖巧又无辜：“在和三师姐切磋呀。”

　　她看向鬼荷，眨了眨眼，一脸崇拜：“不过三师姐更厉害呢。下次师姐要当心哦，因为我会超过师姐的。”

　　寻陌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他看了看脸色苍白的鬼荷，又看了看笑容甜美的蓝祁梦，茫然地“哦”了一声。

　　鬼荷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微微发颤，掌心全是冷汗。

　　她看着蓝祁梦的背影。那个娇小甜美的少女正拉着寻陌的袖子问东问西，歪着头，眼睛亮晶晶的，像个不谙世事、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小师妹。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

　　那双眼睛朝她瞥来。清澈见底，却冷得像潭底的寒泉，深不见底，藏着足以将人溺毙的漩涡。

　　鬼荷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得可怕。

　　像披着画皮的鬼。不。她比鬼还可怕。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