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见生偷偷的从后门佝偻着腰小跑进来,沈墨见状悄悄地朝旁边腾了一个位置。
季见生这才长舒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冷冰冰的板凳上。将书包挂在靠背后面。
季见生和沈墨相视而笑,季见生将刚刚去食堂给沈墨带的早饭和她的饭卡一同递了过去。“差一点就要死在食堂了。”季见生如是说。
沈墨有些疑惑的侧身看向季见生有些不虞的脸色。“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沈墨小声的问道。“有一个男同学给我塞情书。”
季见生有些尴尬的遮着脸掩耳盗铃似的说道,手掌摊开是一团皱巴巴的纸团。
“我不收他就不让我走,这才迟到了。”季见生叹了口气,有些生无可恋的说道。沈墨噗嗤一声笑出声,脑海里已经想象出了画面。
“后座两个女同学——”讲台上老教授推了推眼镜,教棍指向沈墨季见生。
沈墨和季见生连忙将头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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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要出去了吗。”沈墨看着站在书桌旁收拾东西的季见生问道。季见生每天三点一线的生活简直和她每天兼职一样规律。
“是啊,下午的课还要麻烦你帮忙先抢个位置。”季见生背起书包,书包上的小挂饰碰撞在一起叮叮作响,沈墨吃完最后一口饭。
她起身将饭盒盖起,朝季见生比了ok的手势。季见生嘿嘿一笑,对着镜子捋了捋头发后蹦蹦跳跳的出去了。沈墨还是很羡慕。
季见生嘴里叼着个苹果走在路上,燥热的风调皮的钻进林荫,少女的裙摆像是深海波浪般清扬,又像是树丛间轻傲于世的山茶花。
远远就见那辆红色的摩托车停在面馆前,季见生快步走去,刚想踏进。面馆里就传来混乱争执声和打斗声,季见生有些无措。
嘴里叼着的苹果季见生握在手心,薄薄的细汗黏在苹果和季见生掌心之间。
季见生躲到一旁,顺着面馆外的窗户看着情况,她这种弱鸡,进去也只会给傅卫军添麻烦,季见生还是很了解自己的战斗力。
傅卫军从厨房里拿出一把菜刀,殷红的血从他的头流出,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季见生看的一阵心疼,怎么会不疼呢。
季见生小时候摔了一跤都是要哼哼唧唧很久的,要妈妈哄着才能好。季见生垂下眉,傅卫军打架狠,也只是因为他不要命而已。
季见生忽然想起那天下午,傅卫军载着季见生来到湖边。两人坐在海石上闲聊着。傅卫军的十几年几乎都是在桦林的福利院度过。
没有父母的依靠,又是聋哑人,总是格外辛苦的。季见生几乎很难想象这十七年他过得是怎样的日子,才会这样熟练的打架。
季见生扒拉着窗纸,看着傅卫军将菜刀甩在地上那人的头前。季见生也许是有一丝害怕的,但很快就被心疼取而代之。
傅卫军这十七年,是裹挟在抛弃与嫌弃当中的。没有体会温暖,更不懂如何爱人。
那几个挑事的人落荒而逃,隋东和傅卫军不过片刻便也走出面馆。季见生从小角落里走出来,傅卫军看见她的那刻有些慌神。
「你…什么都看到了?」傅卫军小心翼翼的比划着,有些像解释的慌乱,又有些自甘自落的心凉。季见生没说话,只是上前。
近距离的看着傅卫军头上的伤,季见生说不出来的感觉。傅卫军见季见生不说话,眼中的慌乱更无地自容。你看吧,人确实是矛盾的。
打人时那份漠然,眼中的寒气像是孤北的野狼,偏偏在一姑娘面前慌了神,害怕少女因此畏惧他。傅卫军像是自嘲似的低下头。
“疼不疼。”季见生说的是肯定句,她轻轻覆上傅卫军头上的伤。血液沾湿她纤细的手指,像是在哭泣着回答着季见生的话。
傅卫军愣神的一瞬,季见生已经牵起傅卫军的手朝录像厅走去。明明是很小的手,却好像包裹住了傅卫军整个人,和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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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卫军家里的药箱里不过是一些最基本的药物和绷带。季见生叹了口气,明明经常在刀尖上舔血,药箱里的药却寥寥无几。
「明天我带些药过来。」季见生给傅卫军比了个手势,然后从书包里拿出碘酒。季见生下手很轻,擦一下就要吹口气。
傅卫军睫毛轻颤,一动也不敢动。额间冰凉的触感也抵不住脸上的燥热。
季见生的手法很专业,动作却很轻柔和细心。傅卫军自以为坚如磐石的地方忽然塌陷了一块地方,等着一个人走进心中。
“你愣着干什么呢,你也过来。”季见生对着隋东的口气就不好了许多。隋东有些委屈,但不说。季见生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两人。
“打架就打架,能不能保护一下自己啊。”看着两人身上的挂彩,季见生默默吐槽道。“我说,我说轻点啊。”隋东吃痛的皱着脸。
“遇到打不过的咱就跑奥,小命比面子重要。”季见生一脸老大人模样的抬头看着傅卫军,手下力度不减,直接忽略了隋东的哀嚎。
「好。」傅卫军眼神有些闪烁,带着些难以言喻都欣喜,连带着动作都轻快了许多。
隋东:得,没人在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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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卫军在墙上刷上厚厚一层浆糊,季见生将海报端端正正的沾了上去,将四角捋平。忙乎了好久,录像厅里的海报才基本上完工。
季见生拍拍手,长吁一口气。「回学校啦,明天还是差不多这个时候过来。」
季见生背上书包,顺手将书包里两个用塑料袋扎起来的小盆栽放在窗前。
「以后我去接你吧。」傅卫军将头盔递给季见生。季见生笑了一下没回话,傅卫军也跟着低头笑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
风声呼呼,季见生将头靠在傅卫军的后背上,沉默的一言不发。只是抱着傅卫军腰的手更用力了些。好像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对于季见生来说,傅卫军就像是一件需要保护的易碎品。也许别人会觉得他多狠毒,但季见生永远想要靠近他,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