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被那小女娘气得不轻,索性盘腿坐在熄灭的火堆旁,篝火刚刚燃尽,左右洞穴里还有余热,男人光裸着膀子也不觉得太冷,结实的腰背上缠着洁白的纱布,殷红色的一抹隐隐渗出,一张清俊的面容微微发白,可见伤势之重。
怎么,没响动了?
山洞出奇的寂静惹得男人有些奇怪,睁眼抬眸环视四下,却未寻着刚刚的野蛮女娘,心下奇怪,却也没有要寻找的意思,半刻之后又合上了双眸,继续假寐。一则是因为他的伤口实在是不容乐观,二则是那女娘来的古怪,举止有十分怪异,走了也是好事,免得多生事端。
此时
河谷中,一抹青灰色的单薄背影显得有些狼狈,强劲的谷风从狭窄的甬道中吹过,愣是要将扶柳般的小人吹倒才肯罢休。
一天一夜未曾进食,只靠着那地下水堪堪撑着口气。走了快半个时辰了,此刻燕南城心里十分后悔,好好的山洞不待,非要出来被这股邪风吹得风干到底是图什么?腿脚像注了铅一般再也抬不动一步,峡谷里的风推顶着她往前走,一旦风停了,那她便会如软脚虾一般趴在黄沙之上,可惜管不了那么多了,就是吃沙子,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爬。
又走了一柱香的时间,燕南城终是撑不住了,啪的一声,那抹茶青色的身影虚浮的趴在地上,峡谷中的风裹挟细沙,粗粝的触感从少女娇嫩的脸颊上擦过,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
不,她不想死,不能死在这里…
大哥,二哥,白策哥哥…娮娮好困…
头脑愈发沉重,体力已经到达了极限,想到自己竟然就要这样风干在这黄沙之下,小女娘嘴角扯出一抹不甘的嘲笑,至于为什么,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了…
眼皮合上的那一刻,她好像听到一道悠悠的山歌…
“姑娘,姑娘…醒醒…”
什么人?
耳畔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 那声音好似在唤自己,想要回应,声音却沙哑的发不出一个音,挣扎了半天后,才微微翕动声带发出蚊子般细小的声响
“水——水——”
“哦…哦…”
她甚至都没听清男子后面的话,她只知道嘴里传来那股子甘甜湿润的感觉能让她活过来,干燥的喉管一下子被滋润的活了过来,她甚至忘了吞咽,生怕一个迟疑那人便将着股子来之不易的甘甜收回,却不想没喝几口就差点被呛死。
“咳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止也止不住,后背传来男子拍打,几分钟后,女子才感觉稍好了些。
“多谢…公子…”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足姑娘挂齿。”
男子笑得很实诚,也是此时燕南城才看清男子的模样。
男子身形清瘦,头发用一根布条随意绑起,一身藏青色的薄棉袍,一张脸虽不说得上俊俏但也算是周正清秀,身上背着药篓子,看样子像是山上的药农,只是…
“姑娘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女孩正在思索,被这突然一问有些茫然,随即马上反应过来,然后轻轻摇头。
“一些皮外伤,上点药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