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说话着,帐门突然打开了,来者是一身着黑色武装身上的铠甲还没来得及脱,脸上满是血污,看上去疲惫极了。
见来人燕南城心中盘算着‘这人我怎从未见过。’
还没想明白就听他说道“末将乃梁邱飞,霍将军座下副官,请燕将军救救我们少主公。”
说完便单膝跪地,看来是真出事了,这人说话连声儿都是颤的。
这么一弄倒是让燕则铖有些摸不着头脑,这霍不疑是出什么事了,连忙说道
“梁副官快起,到底出什么事了?”
“将军他腹部被长矛划破,深可见里,军医们都说不敢救。”
‘连张乾都救不了?’燕南城不信,张乾可是有四十年的经验了,怎么会不敢救?
“张军医外出采药,仍未回来。”
“那朝廷的御医呢?他也不敢治吗?”一旁的白策出声,霍不疑可不能在这里出事啊。
“御医说没有麻沸散,他不敢贸然下手啊。”
竟然还有御赐的御医,这人来头不小啊。女孩心道。
“走,先带我们去。”
带到帐中,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让人恶心
一个身穿粉丝衣裙的女娘蹲着男人身前,将鲜血擦去,废血染红了一盆清水,变成清澈的红色血水,男人坐在床上,面色白得吓人,疼得冷汗直流,双眸紧闭眉间疼的抽搐,却是没发出一点叫声。
饶是燕南城见惯了伤患也没见过这样的人,那刀口从左胸一直向下蜿蜒直到小腹,几乎贯穿整个胸腹,伤口之深足以看见内脏。
“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见此情形,燕则铖也不知如何是好了,没有医官又伤的这么重,就是神医在世也回天乏术了。
“是将军一直忍着,直到回来解开衣衫才知道...”
终于知道次兄说的比他还拼的人是谁了,这人真是拿命拼了,世上真就没有他在意的人了?
“废物!一群废物!”
声音从帐外传来
“是崔将军。”
一人解释道。
少女心下一横说道“让我来吧!”
果不其然立马遭到反驳“胡闹!”出声的自然是他兄长。
“军医都没办法,你能怎么办?再说没有麻沸散,受这样的伤,谁能挺住?”
“可总不能就这样看他慢慢流干血吧,没有麻沸散总有其他东西代替。”女孩急声道。
“死马当活马医吧。”
声音从背后传来,苍老而威严。
“崔将军。”
“子晟是我看着长大的,今日我替他做主,不能就这样看着他死――死啊。”
男人看起来六十多岁,说这话时声音哽咽,下一秒似乎就要哭出来了。
“丫头,他这条命就交给你了。出了事我担着。”
“崔将军!这小女娘怎么能……”
说话的是梁邱飞,这小女娘看起来也就比那个女的大点,就是个小姑娘一看就不靠谱,就这样把少主公的命交她手里万一要是...他不敢想。
就在所有人都焦灼不定时,一道声音传出来
“她不行,那你来做,要不就看着你们少将军失血而死。”说话的是白策,声音不轻不重却让其他人都闭上嘴。
“阿策...”
男人微凉的手覆上燕则铖的大掌上,轻轻一握似在安抚。
女孩看了眼刚刚力挺自己的男人,眼中充满了坚定
燕南城走到床前,示意那个粉衣女娘退下,那人死死看了一眼她,终是离开了。
女孩拿起医箱里的药物,不知在捣鼓些什么,先是要让这人麻醉了,不然真是要被疼死了。没有麻沸散就用其他的,只要不让他感到痛就行。从披风上的小口袋里拿出一个白瓷瓶,一个白色小药丸就滚落手中。
“张嘴。”
那人没有动作
“这是什么?”
男人的声音虚弱的不像话,但还是对这来路不明的东西起了戒备
“止血的。”女孩是骗他的,要让他知道在是用罂粟花做的药,指定疼死都不吃。
这东西也挺难得的,在西北这个地方,她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种子,悄悄找了一个空地种了两三株,这东西若多吸食会让人浑浑噩噩麻痹神经可若使用得当倒是也不失为一良药。
素白的小手在伤口上处理着,拿着酒淋在伤口上消毒。她其实也没有底,还是头一次治这么严重的伤,手有些抖,定了定神长舒一口气,便继续手上的动作了。
手边是烧红的烙铁,伤成这样,只有将皮肉烙上才可止血,上好药等它慢慢愈合,然后又用针线进行缝合。
“燕娘子,你这...”
出声的是梁邱飞,这皮肉怎可以针线缝合,又非布衣。
“放心吧,此法我为军中的其他人也试过,活得好好的呢,你大可放心。”
说罢,才消停了。
这是细活儿,燕南城头上也冒着汗,高度紧张让自己专心处理眼前的伤口。
一个时辰后女孩才呼出一口气。
“伤口已经缝合了,只要挺过了今晚,应该就没事了。”
“多,多谢燕家小女娘,老朽万分感谢啊。”
说着就要给她鞠一躬,少女连忙给扶起来“愧不敢当。霍将军的伤实在太严重,若想平安度过今晚,便照此方煎药。”
“天色已晚,我们就先回了。”男人沉声道。
出了营地,他们三人便带着随行的军士回了将军府。
吃饭时,燕南城对今晚医治的那人心中好奇,眼神忍不住往自家兄长那里瞟去,眼中是止不住的探究。
主位上,男人被她灼热的目光看得难受,眉头紧皱,出声道“问!”
“那人到底是谁?”
男人顿了一下,沉声道
“霍不疑,霍翀将军之子。”
此话一出,女孩更加好奇
“不是说孤城一战,霍氏一族全部战死吗?如今怎么?”
她虽对这些消息不太感兴趣,但当年孤城一战可算惨烈啊。
“你可知那霍不疑为何会到此寒苦之地?”
接话的是一旁的白策,深深的看了眼主位上的男人,那人才无可奈何的说道
“那是因为他灭了城阳侯一族……”
半晌后
“原来如此。血海深仇一朝得报啊。”女孩小声道。
“的确,谋划了这么多年,一发便将整个京城都洗了个遍,着实厉害。”白策在一旁附和道。
“可他与那女子的姻缘也经此一难散了。”
“明明是劫后余生,为何那女娘要选择一别两宽这种结果,开开心心在一起不好吗?”
说话的是次兄座下的副将――黄旭。此人虽长得一副粗人相确最爱读些凄婉的话本,性格也很温和,算是反差萌吧。
“可能比起荣华富贵,那女娘更喜欢安安稳稳吧。”燕南城语气淡淡的说道。
“呵,我家娮娮倒是对此很有见解嘛。”男人出声打趣道。
“我已经及笄了,又不是小孩子。”女孩没好气的说道。
“好好好,等你回京了,就马上让大兄寻个人家把你嫁出去。”燕则铖故意吓唬他家小妹。
“哼。”女孩娇哼一声,眼神悄悄看向对面面若白玉的俊秀男子,他也是这样想的吗?
这场晚饭就这样慢慢沉寂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