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一半

当晚。

例行亲眼确认了一遍随拓父子的状况后，离开军营的谢征和李怀宁共乘一骑来到了城郊的一处湖边。

“你和长公主聊的如何？”谢征一边处理着刚刚叉上来的鱼一边问。

“殿下答应找机会向安太妃询问当年的事情，但我感觉希望不大。”李怀宁直言。

一边说着，一边用谢征捡来的树枝搭起一个烤架。

“也是。否则，想必她也很难能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谢征说着，将处理好的鱼用树枝串起，放在李怀宁搭好的架子上。

“但殿下透露说，曾经无意间听闻，冷宫中似乎关着几个当年东宫的人。据说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所以才没有被灭口。”

“这么说的话，看来得想办法去一趟冷宫了。”谢征似是自言自语道。

“你呢？”李怀宁问：“一直没顾得上问，今日早朝，可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倒也没什么特别的。”谢征故作漫不经心道：“就是不知道是不是魏严授意的，齐昇命人把太祖皇帝当年铸的那把龙泉宝剑从库房里翻了出来，当众说要赏给我。我说我平素只惯用戟，所以就不收了。”一边说着，一边将用手指碾碎的香叶撒在烤鱼的身上。

“就算剑是太祖皇帝亲手所铸，可此番平叛崇州这么大的功劳，他就赏赐了一把剑？”李怀宁说着，嗤笑了一声。

“不然呢？”谢征轻笑着反问：“封我个异姓王爷做吗？那等我打到北厥人向大胤投降的那天，你让他再拿什么来封赏我？皇位吗？”

虽然不知谢征缘何会说出那两个字，但李怀宁还是不动声色的顺着谢征的话，一副玩笑的表情和语气道：“如今焉州、瑾州、崇州三军，整个大胤五分之三的兵力都在你的麾下，西域四府也都在你的掌控之中。《史记·陈涉世家》有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你的爵位是靠自己立下的战功，可现在这位呢？大家都知道，不过是被魏相扶上去的。既如此，为何那个位子姓齐的就坐得，你谢征就坐不得？”

“不是我谢征坐不得，只是我从来都没想过罢了。因为我自认，并非是一个善于揣度人心之人。”谢征坦言：“我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在你出现之前我一直以为，和父亲一样战死沙场就是我最好的归宿。”

见一旁的李怀宁没有说话，状似不知在想些什么，谢征一边转动着烤架上的鱼一边笑着问：“怎么？难不成…昭昭你想要那顶凤冠？”

从神情到语气，全然都是一副当作玩笑话的状态。

只见李怀宁摇了摇头，语气淡淡道：“我只是不想让我们的孩子，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再经历一遍你我所经历过的童年。”

闻言，谢征的心头不禁一颤。

气氛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安静到两人都能清楚的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直到谢征将烤好的鱼递到了李怀宁的面前，李怀宁才顺势打破了沉默：“魏相呢？自始至终什么话都没说吗？”

闻言，谢征先是摇了摇头。片刻的迟疑后，又小心翼翼的开口：“有件事情，我觉得你应该有权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