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就算那马奴的确是在率领流民挖凿暗道,也无法凭此便证明焉州存有首鼠两端之念,是在暗中联合良崖或是边州密谋日后共同攻打巍国。若贸然以此向焉州发难,日后恐遭天下人指摘诟病。所以劭郎只需先安排绝对可信之人前去混入那马奴的采矿队伍,探明其中虚实即可。若确认他们当真是在挖凿暗道,届时也只需先暗中传信在廉城、啸岗、磐邑和辛都四地驻军中的心腹,命他们时刻做好敌军来犯的准备便是。区区小事,何须劳动四位将军?二来,四位将军都与劭郎情同手足,习惯了福祸与共、共同进退。此事若要他们彼此之间相互隐瞒,恐有些强人所难。”
“等会儿!要他们彼此之间相互隐瞒?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一次魏劭终于抓到了重点。
“魏梁将军是四位将军之中为人最率真的一个,甚至有的时候比年纪最小的魏朵将军还要单纯。不仅说话做事直来直去,不如魏渠将军机灵圆滑。对乔氏一族的仇恨,也远不似魏枭将军那般入骨。玉儿如此说,劭郎可有疑异?”陆韫玉不答反问。
“你说得没错。”魏劭点头表示认同。
“而自劭郎回到渔郡之后,霜序在府中行走时便不止一次的发现,魏梁将军与乔氏的贴身侍女小桃过从甚密。前几日玉儿路过芜蕙轩时更是亲眼所见,两人就站在芜蕙轩院外的墙角处有说有笑,瞧着很是熟络的样子。”
闻言,魏劭明显一愣。
“魏梁将军骁勇善战,对劭郎忠心不二,玉儿从不怀疑。可玉儿担心的是,此事恐涉及乔氏和她背后的焉州。”陆韫玉直言。
“夫人的担忧不无道理。”知道陆韫玉有所顾忌的公孙羊自然而然的接过了她的话:“乔氏自幼养在乔圭膝下,可谓是由乔圭悉心教养长大。或许只需让侍女从魏梁将军口中得到些许只言片语,就足以让她从中察觉出所谋之事已然败露。”
沉默了不知道多久之后,魏劭看向陆韫玉开口问:“那你说,此事我该当如何?”
“以督修和护卫永宁渠的名义,让魏梁将军领兵去磐邑驻扎,暂时离开渔郡。”陆韫玉语气认真道:“玉儿不想怀疑魏梁将军的忠心,更不想伤害魏梁将军的感情;所以玉儿不想玩什么考验人心的把戏。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借机让二人分开。若是假意,趁着如今还未深陷,也能少些伤心难过。若是真心,时间定然会给出答案,证明一切。”
“如此甚好。若乔氏当真是别有用心的安排侍女去接近魏梁将军,那么一旦魏梁将军被调离,她还有可能会继续对其他三位将军有所行动。如此,主公或许也可有机会进一步抓到他们意图窥伺军机的证据。”一旁的公孙羊对陆韫玉的主意表示赞同。
“反之,若最终证明此事实为玉儿忧思过虑,他们二人乃是真心心悦彼此。那么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劭郎便可允他们二人共结连理。”陆韫玉补充道。
“昭棠夫人思虑如此周全,在下拜服。”公孙羊感叹道。
再次沉默了许久后,魏劭拉起陆韫玉的手,语气里既有感慨也带着愧疚:“既要事事为我思虑周全,还要顾及我的感受,难为你了。”
“只要劭郎能理解玉儿的苦心,玉儿便不觉得为难。”陆韫玉说着,随即垂下眼眸。
她知道魏劭的身边永远都不会只有她一个人,所以唯一能做的就是利用他心里的愧疚,让自己始终占据一个有利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