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列塔尼在之后转了一圈，发现这片废墟中有一扇门支持正常开关，且就模样来看有被人定期清理，门侧挂着一个破碎又被复原的月亮灯，他盯着门上的纹路走神，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阿斯塔？”邓布利多轻轻呼唤一声，没得到回应。

门后是一间整洁到朴素的卧室，四柱床的窗帘边缘已经破损，清洗得有些泛白，而房间的主人似乎从没考虑过更换，被褥整齐地铺在床上，靠近床边却有些褶皱，看上去有人坐过而忘了抚平。飘窗的床垫探出一半，地上掉了猫头鹰玩偶，他捡起来这个小玩意，捏了捏有一道缝合线的腹部，玩偶发出叫声。

墙边的书桌靠着一个矮书柜，布列塔尼拿起书桌上翻开的书，只是一本故事书，仅此而已，他鬼使神差地向后翻，页码停留在“32”时，他看到书页右上角出现了一个笔触稚嫩的简笔画涂鸦，画了两个看不出来是什么的动物贴在一起。

他总觉得有些头疼，把书放回桌面，忘记翻回刚才的页数。心头泛着的极度陌生的熟悉感就好像他曾经常到这儿来，在这里生活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即便那段时光再无法追溯，久到壳子里换了人，身体的习惯也依旧在。这感觉很不好，布列塔尼环顾一圈，在墙角的位置看到一面发黄的梳妆镜，镜中倒映出面部模糊的他。

布列塔尼在短暂的踌躇与犹豫后，缓步走向梳妆台。他伸手触碰镜面的那刻，他看到镜子里的人对他笑了一下。

镜面荡出波纹，一双惨白的手从其中伸出来，捧住他的脸颊。

格林德沃脸色有些阴沉：“打不开。”

这个世界上鲜有门锁是他们两人都打不开的。邓布利多压下他想要用攻击性恶咒的魔杖尖，靠近门缝，侧耳听了一会儿。

“那位伊夫加登小姐的手笔。”他摇摇头，“我们可不能强闯小姑娘的闺房，只能在外面等了。”

“窗户也不行？”格林德沃奇怪地执念。

“盖勒特。”邓布利多为难地回绝，“你还记得吗？你已经过了可以从窗台一跃而下的年纪了。”

被冷不丁的一双手扯进镜子里又在冰凉的地板上滚了一圈时，我的脑袋还是发愣的。

一方面是被摔得有点狠了，另一方面就是一部分我到现在还不太清楚的原因，那就是我也忘了具体从什么时候起，直到现在，时不时冒出来的混乱的呓语，他人的灵魂在心底与自己争论做出的决定，偶尔被“遮住视线”鬼上身的错乱感在我来到这里时突然全部消失，只留我的意识存在脑内，安静到我有些不适应，就仿佛它们都被一起拦在了镜子以外似的。

“你还好吗？”一个熟悉但不属于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缓过神来向上看去，一个几乎与……啊不，应该说和布列塔尼一模一样的人站在那里，微微俯下身盯着我，一只眼睛完全被血污填满，另一只的蓝色也黯淡许多，看上去像恐怖游戏里会出现的怨灵。可能是我看得有些太久了，他微微一笑，“抱歉，我是一不小心拽得力气大了点，但也不至于脑震荡吧？”

“……”我不太确定地坐起来，“布列塔尼？”

“不，现在这个名字是你的。”他点了点我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