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吗

日子在日复一日严谨的修行节律里缓缓流淌。宋亚轩严格恪守那份刘耀文亲手定下的修行计划表，每日循着时辰往返于温辞的别院、灵纹师的静室与炼药丹房。云阁给予他的资源毫无保留，藏书楼全部书册任由翻阅，库房源源不断送来灵石、符纸、药草与各类修行耗材，得天独厚的条件，让他在灵纹、炼药两道稳步精进。

短短数月光阴，宋亚轩已是二阶灵纹师。他能凭借意念，借灵石之力迅速布设黄阶阵法；若是提前筹谋，做好充足准备，玄阶阵法也可成型，只是布设速度远不及黄阶。与此同时，他在炼药一道同样收获颇丰，悄然达到三阶炼药师水准，黄、玄两阶丹药，皆可独立炼制。

他平日里大多时候都待在清云居或是几位先生的居所潜心苦修，甚少在云阁公共区域走动，可这份独一份的优待，终究还是引来了云阁内其他小辈的嫉妒。

云阁培养了不少天资出众的少年修士，这些人皆是万里挑一，自视甚高。他们见一个灵根尽碎、被外界判定为废人的少年，独享阁主供给的海量资源，心中不满日积月累，私下里的闲言碎语越来越多，终于传到了宋亚轩耳中。

这一日午后，宋亚轩刚从炼药丹房出来，手中还捏着一块用于练习灵纹勾勒的灵纹盘，途经云阁演武场旁的回廊，一群少年正聚在树荫之下闲谈，话语毫不遮掩，直直送入他耳里。

“真不明白阁主怎么想的，资源珍贵，全都往那宋亚轩身上堆。”

“听说他灵根彻底碎掉，连正统灵力都没法运转，说白了就是个废物。咱们苦苦苦修才能分到的灵石与灵草，他随手就能拿到，凭什么？”

为首的少年名叫沈峥，修为达到灵师六阶，是这批云阁小辈里修为靠前的人物。他闻言嗤笑一声，抬眼恰好看见缓步走来的宋亚轩，索性扬声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他就是灵根尽废的废物罢了，凭什么给他那么多资源。”

周遭的少年听见这话，纷纷转头看向宋亚轩，窃窃私语，目光里带着打量、轻视，还有看热闹的兴致。

宋亚轩脚步顿住，平静的目光落在沈峥身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淡淡开口：“你不服？”

沈峥向前踏出一步，胸膛挺直，一脸傲然，毫不退让：“是又怎样，你就是废物。没有阁主给你的资源，你什么都不是。”

周围的小辈瞬间安静下来，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等着看这场冲突如何收场。

宋亚轩指尖轻轻摩挲着玉牌边缘，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前世身为杀手，他最清楚，一味避让只会让挑衅变本加厉。想要在云阁安稳修行，堵住这些流言，最好的方式便是一战立威。

“既然你觉得我不配拥有这些资源，”宋亚轩抬声，声音清晰传遍回廊，“演武场的挑战台还空着，敢与我比试一场吗？”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沈峥愣了一瞬，随即放声大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要向我挑战？我灵师六阶，你连灵根都没有，拿什么和我打？”

旁边一名少年连忙拉了拉沈峥的衣袖，低声劝道：“沈峥，别和他比试，万一伤到他，阁主那边不好交代。”

另一个少年却抱着胳膊，看热闹一般说道：“怕什么，是他主动提的挑战。一个无根之人，撑不过三招，很快就会落败。”

消息传得极快，不多时，不少云阁弟子闻讯赶来，围在演武场的挑战台四周，甚至连几位平日里指点宋亚轩的先生，也听闻动静，缓步过来观赛。刘耀文得到禀报，也静静立于高台一侧，目光落在台上单薄的少年身上，静待这场比试。

挑战台由厚重的玄石铺就，宽阔平整。宋亚轩缓步走上石台，身形清瘦，十一岁的身躯看着单薄，站在十四岁的沈峥面前，身形差距一目了然。

沈峥纵身跃上台，灵力在周身流转，淡青色的灵力光晕环绕周身，气势逼人。“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不必。”宋亚轩平静回应，指尖悄悄扣住腰间囊袋里备好的灵石，灵石被他藏在袖中，随时可以引动力量。

比试开始。

沈峥没有半点试探，直接催动灵力，掌风裹挟凌厉劲风直扑宋亚轩面门。灵师六阶的灵力攻击，威力强横，若是正面撞上，足以重创寻常修士。

宋亚轩没有硬接。前世无数次生死搏杀淬炼出的本能瞬间启动，他脚下轻移，身形如同风中柳絮，一个侧滑轻巧避开这一击。

台下众人低声议论。

“他只能躲，根本没有反击的能力。”

“没有灵根，无法催动灵力攻击，单凭躲闪，能撑多久？”

沈峥攻势接连不断，一掌接着一掌，灵力攻势从四面八方笼罩宋亚轩。宋亚轩依靠极致的预判与灵活的身法不停闪避，每一次落脚，都不是随意躲闪。旁人只看见他狼狈躲避攻击，无人知晓，他每一次踏足的位置，都在悄悄埋入灵纹印记，以灵石为媒介，一点点勾勒玄阶阵法的阵基。

黄阶灵纹阵法，他随手便可催动。他一边游走躲避，一边抬手，意念引动灵石灵力，数道黄阶束缚阵接连铺开，一道道淡金色纹路在石台上亮起，朝着沈峥缠绕而去。

沈峥挥手击碎迎面而来的黄阶阵纹，嘴角讥讽更甚：“只有这点本事？区区黄阶阵法，拦不住我！”

黄阶阵法只是幌子，用来牵制对手，掩盖他暗中布设玄阶大阵的真正目的。

沈峥攻势愈发狂暴，一记灵力重拳猝不及防袭来，宋亚轩躲闪不及，肩头硬生生挨了一击。剧痛瞬间蔓延开来，肩头衣衫撕裂，鲜血顺着胳膊缓缓渗出。

台下一片惊呼。

“受伤了！这下他要撑不住了。”

宋亚轩踉跄后退半步，没有慌乱，垂在身侧的手飞快探入怀中，取出一枚丹药，仰头吞入腹中。丹药入喉，一股温润磅礴的药力顷刻散开，肩头撕裂般的痛感飞速消退，伤口流血迅速止住，伤势快速好转。

这一幕落入台下众人眼中，立刻有人低声惊疑。

“刚刚那枚丹药……光泽看着不像黄阶丹药。”

“没错，丹纹凝练，是玄阶丹药！玄阶丹药炼制难度极高，寻常三阶炼药师才有机会炼出来。”

“难道宋亚轩他……已经是三阶炼药师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众人看向台上少年的目光，悄然发生变化。原本的轻视之中，多了几分难以置信。沈峥同样心头一震，没想到这个被他视作废物的少年，身上竟然携带着珍贵的玄阶丹药。

沈峥心中警惕大增，不再保留实力，灵力尽数催动，全力朝着宋亚轩冲杀，想要尽快结束战斗。

宋亚轩依旧不停游走，一边用黄阶阵法牵制，一边继续补全阵眼。数个呼吸之间，所有预先埋下的印记全部就位，玄阶大阵的阵基彻底成型。

宋亚轩缓缓停下躲闪的脚步，抬眼看向迎面冲来的沈峥，指尖灵石灵力全力释放。

“阵，启。”

低沉一字落下。

刹那之间，挑战台地面光芒暴涨，深青色的繁复纹路从石缝之中蔓延开来，纵横交错，笼罩整个石台。玄阶阵法之力轰然爆发，强大的禁锢之力瞬间锁住沈峥周身空间。沈峥只觉周身灵力骤然滞涩，身体如同陷入粘稠泥潭，动作猛地僵住，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挣扎，都难以挣脱阵法束缚。

沈峥脸色大变，全力爆发灵力冲击阵纹，可玄阶阵法稳固如山，纹丝不动。

他灵师六阶的力量，被困在阵中无法施展。

宋亚轩静静站在阵法之外，气息微微起伏，肩头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眼底却一片沉静。

台下彻底安静，所有人呆呆望着台上，先前的嘲讽声尽数消失。谁也没有料到，灵根尽废的少年，竟然能布下玄阶阵法，靠着阵法之力困住灵师六阶的沈峥。

沈峥奋力挣扎许久，灵力不断消耗，依旧破不开阵法禁锢，最终只能不甘地停下动作。他心知，这场比试，他输了。

宋亚轩看着阵中面色难看的沈峥，清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

“服吗。”

沈峥咬紧牙关，半晌，闷闷出声：“……服。”

玄阶阵法缓缓收敛，青色纹路一点点消散在石台上。宋亚轩目光扫过台下一众云阁小辈。没有嚣张的夸耀，没有刻意的示威，只是淡淡而立。

方才那些出言嘲讽的少年，纷纷低下头，不敢再与他对视。

高台之上，刘耀文望着台上的少年，眸底泛起浅浅笑意。他看中宋亚轩，从来不是只看资源能否堆砌，而是这份绝境之中沉淀下来的心智，藏于沉静外表之下的杀伐与谋略。

一旁的灵纹师缓缓开口：“心思缜密，虚实相生。以黄阶为掩，暗中布设玄阶阵，对敌的思路，远超寻常灵纹师。”

温辞微微颔首：“感知敏锐，应变极强。方才受伤之后依旧冷静自持，心神没有半分溃散，心性难得。”

一场比试，流言应声而止。

云阁小辈心中再不敢随意将宋亚轩当作无根废物看待。他们终于明白，这份落在宋亚轩身上的资源，不是无端的偏爱，而是少年凭自己本事，一步步挣来的资格。

宋亚轩缓步走下挑战台，没有停留，转身向着清云居走去。

作者：明天先不更，主包还要准备去学校😭国庆再续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