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凌江解下了笛子,那笛子还是崭新的。她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笛子,随后情不自禁地把笛子送到了嘴边。
普州——
夜晚的街道上空荡荡的。百里弦月看了谢鸿一眼,谢鸿已经横躺在青鸟背上睡着了,没办法,百里弦月也不好叫醒他,只能准备明天再观察乌墨羽坟墓上的符文了。
百里弦月扫视四周,意外地发现普州这地方风景还不错,夜曾经表示过自己会来普州,而且据百里弦月所知,他很喜欢看风景,所以百里弦月认为,夜有极大的可能会待在某个风景秀丽的地方。
这么想来,他便迈步朝山上走去,说不定可以遇见夜,月辞尘不在附近,夜有可能会直接告诉他这个手环的用法。
圆月升至高空,百里弦月还是没有看到夜,准确来说,是丝毫没有感受到除了谢鸿以为的人的修真气息。
“难不成夜还没到吗?”百里弦月想。
“别是路上看到什么好风景给耽搁了吧?”他想着,随后又自己否定了这种想法,“毕竟是解决自己愈加严重的后遗症,怎么会被小事耽搁呢?孰轻孰重,夜还是有把握的。”
百里弦月继续朝山顶走去,既然夜不在,那自己看看风景也是不错的。
走着走着,他突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出于好奇,他加快了脚步赶到山顶。
那是一个蜷缩在地上的人,口吐白沫,怀中抱着一根笛子。
他见百里弦月过来,努力呻吟了两声,百里弦月不紧不慢的蹲在了他的身边。
“我没有药。”百里弦月说,“不过我可以让你死得快活一点。”
“带……带我回……家……家……”他断断续续的说着。
百里弦月皱起了眉头,拒绝道:“我才刚进来,还不想出去。”
他用手抓住了百里弦月的衣角,尽力让自己的头抬高。百里弦月这才看清了这张脸,眉头皱得更厉害了。
“林以冲?怎么是你?”百里弦月问道,“你不是好多年前就离开万妖谷了吗?”
百里弦月面前的这个“人”,正是万妖谷前灰狼护卫队的队长,林以冲。
林以冲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山的另一边——普州之外。
百里弦月突然感到了一阵心酸,无奈道:“除了带你回万妖谷外的任何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
林以冲的目光黯淡了几分,他抬起手,将笛子递给百里弦月:“你……会……会笛……笛子……吗?”
百里弦月虽然不解,但仍是拿起了笛子,送到唇边。
——普州的百里弦月,与风起大陆的厉凌江,同时拿起了笛子。
百里弦月吹着自己经常给厉凌江哼的曲子,厉凌江吹着她唯一会吹的曲子——也就是百里弦月经常给她哼的那首。
看着同一个月亮,吹着同一首曲子。
快雪睁开了眼睛。
谢鸿也从青鸟背上起来,静听着优美的笛声。
不知不觉,一曲作罢。
林以冲朝百里弦月笑了:“你很喜欢这首曲子吧?”
百里弦月点了点头,道:“这是我家乡的曲子。”
“笛子送你了。”林以冲微笑着说,“或许某一天你会用到它的。”
百里弦月打量了一下手中的笛子,乍一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个是干什么的?”百里弦月问。
“要是不用,最好别知道它的用途。”林以冲说,“希望你可以把我的尸体带回万妖谷。”
“这个可能不行。”百里弦月道,“我现在很难抽出身。”
林以冲苦笑了一下。
百里弦月突然有些于心不忍,轻声说道:“或许可以把你带到万妖谷。”
林以冲朝百里弦月笑了。
百里弦月也回给了他一个笑容。
只是不知道这个笑容,林以冲有没有看到了——他已然闭上了眼睛。
“你们到底……遇见了什么啊?”百里弦月喃喃道,看似在问林以冲。
墨星渊、夜、林以冲,下一个,有可能是百里弦月和谢鸿了。
林以冲的尸体开始慢慢化为粉末,百里弦月拿起手中的笛子,放在月光下,月光透过了笛子。笛子显得晶莹透亮。
百里弦月微微瞪大了瞳孔,在月光的直射下,笛子内壁竟是慢慢显现出了字来。
准确来说,是符文。而且是百里弦月很眼熟的符文。
他抬起了手,手环上刻着符文其中的一段,与笛子内壁浮现出的,如出一辙,一模一样。
“笛子,月亮,手环……”百里弦月轻念道。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林以冲的尸体已经全部化为粉末,百里弦月叹了一口气,撮起粉末,塞进了自己腰间的荷包中。
墨星渊的是失忆,夜的是咳嗽,林以冲的则是身亡,相比之下,修为最低的墨星渊,反而是受影响最低的。
夜的咳嗽若是不严重的话,早就被治好了,而且这咳嗽能逼的夜吐血,自然不轻。逼的夜吐血,放到百里弦月身上,估计会和林以冲一样,直接身亡吧。
百里弦月叹了一口气,以表示对林以冲身死的惋惜,在林以冲是灰狼护卫队队长的时候,它才像个真正的护卫队。而现在——一盘散沙,毫无主见,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都没有了。
要是林以冲还是灰狼护卫队的队长,那当时百里弦月和厉凌江一定要费很大的力才能带着边双甩开护卫队。
不!百里弦月反驳了自己刚刚的观点,要是林以冲真的在的话,百里弦月和厉凌江根本就不会有罪!错的明明是边双,只是现在的灰狼护卫队只是保护高层的利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