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叶寸心头也不回的走出病房,雷战满嘴的话噎在喉咙里,吐又吐不出,只能咽下去。其实她会拒绝自己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知道她的性格使然不会让她答应,可当他听到那些冰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他一时竟反应不过来。她一定对现在的自己很失望吧,在她看来他现在还与云雀在一起却对她说出这种话,自己现在在她眼里肯定是自私的渣男。但不管结局怎么样,他都要与云雀说清楚,他无法再接受这样的自己还与她在一起,他很清楚自己不爱她,哪怕后半生真的会自己孤独终老,他也不愿再欺骗她。
从医院走出来,坐在停在地下停车场车里的叶寸心,现在手还在控制不住的颤抖。她很羞愤雷神怎么会跟他说出这种话,在她眼里他一直都是一个有责任担当的男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而现在却在还有女朋友的情况下对另外一个女人告白,她没想到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战场上果断决绝,满是计策的优秀指挥官,在感情上却是如此的犹豫不决,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反正此时此刻的他在自己的心里曾经那个英勇叱咤的战神的形象一落千丈。有句话叫距离产生美,在没有真正了解过一个人之前,总是会对那个人自主的添加许多滤镜,那些好感总是虚无缥缈的,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幻想一旦破灭,带来的就是形象的崩塌。
缓缓靠在靠背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今天那些话带给她的冲击太大,与雷战说喜欢她相比,雷战形象的幻灭对她的影响更大。且不说他现在还跟云雀在一起,就算他们俩分手了她也不会答应他,于她而言,对他的那些喜欢早就结束,而现在的自己更是把理性放在第一位,经历过之前的一切的的她没有多少机会能够让感性占上风,他们都不是随时都能为了爱情抛弃一切的人了,带来的代价太大,不是她不会,而是不能。
一个小时后她缓了过来,将心中最后一股浊气呼出,她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她想他会明白的。就当今天的一切没有发生过,她还是会把他当作朋友,只不过,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肆无忌惮了。
整理好心情,在车后座换了衣服后,直接出发到郊区的监狱看望妈妈。
从监狱的接见室出来,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她看到母亲别被吊起来的空荡的右手,此刻的她无比恨黑猫,恨他将妈妈带入了地狱,恨他的无情与丧心病狂,更恨自己身上流着的相同的血液。是的,她刚刚从母亲那得到了证实,尽管她没有明说,可是从她的反应来看,叶寸心就知道结果了,黑猫真的是自己的父亲,哪怕只是生物学上的父亲,可自己身上流着他的血。想起他犯下的罪证,他的罪孽,他的疯狂,叶寸心才知道自己为什么从小就那么的偏激。与别的大多数女孩不同,她心中总是好斗的,用沈兰妮的话来说,她就是个天生的好战分子,与自己的母亲的性格完全不同,就算是从小给她报那种女孩子常学的艺术兴趣班,也无法抵挡那种反骨。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因为她是黑猫的女儿,她的身上有着他的基因。
站在监狱外的大门口,朝着车的方向艰难走去。这一切的发生,让她不应不暇接,她知道自己抱怨没有用,可是面对不断来临的变故,让她应接不暇、筋疲力尽。早在保卫部自己就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心里准备,曾经的那些心理建设还是在听到真相的那一刻溃不成军。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经历这些,抬头望天,她觉得好不公平,看着逐渐阴沉的天,乌云渐渐遮住了太阳,仿佛也要遮住她心中的那一抹光。随着几声雷鸣,天空中落下了几滴雨水,还有离车不过几米的距离,她却觉得腿沉如铅,她缓缓的蹲在了原地,抱住自己,将头埋在双臂下无声的流泪。小雨滴转成了大水滴,将她从头到尾淋了个彻底,她再也不受控制的嘶吼了出来,抬头望向天空,任由泪水与雨水在脸上相融,一切的不甘与怨恨随着那一声呐吼冲出身体,除了接受,她没有别的办法,不是她选择了命运,而是命运选择了她。她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她恨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可是在她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放弃这两字,哪怕无法改变现状,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她就要活下去,好好的活着! 她要让这老天看着她会如何活得精彩,命运越是多舛,她就越是要要坚强,她要好好的穿着那身军装,把命运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里,要替母亲跟那个人赎罪,要替她自己活出劲儿来。她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起身向车子走去,水滴在她的身上不断溅起一道道水花。此时已是深秋,马路两边的树早已满是金黄,落叶满地,在这人烟稀少的小路里,只见一名少女坚定的挺着后背,大步地向前走。
从此刻开始,她,正式的向过去告别,她还是她,却也不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