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落子无悔

从今天早上醒来开始，雷战就有一种奇妙的预感，总觉得今天会发生什么意外的事情打破这最近一的多月的平静。但是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发生的，自己在医院好好呆着，战友们也正常在基地训练着。由于雷电雷神受伤住医院，火凤凰叶寸心之前一直在接受调查，两个突击队都少了一个人，且研究所那一次任务对大家的冲击都不小，所以一号就暂时把他们两个小队从第一战备状态移到了后面，除非是别的突击队都有任务不在或者出问题需要援救，一般情况来说暂时不会让他们出任务，但难保...不会有什么突发情况。

反正今天又到了老狐狸来探望自己的日子，要是他没来那就是他的猜测是正确的，况且敌杀死已经归队了，想来出任务是没问题了。

说到敌杀死，叶寸心这丫头...调查结束出来后也没来看看自己，连个电话都没有，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想到她，雷战的嘴角不禁弯了弯，脑海中随即浮现出那姑娘的笑颜，温暖了他的心。他明白，自己的心里已经都是她了，曾经在脑海里不断出现的安然的身影都变成了她。他决定等出院就向云雀坦白，他明白自己不爱他，对他来说云雀带给他的更多的是习惯跟平淡，是安稳。他并没有那么爱她，这些对于之前没有经历过这次生死危机是需要的，他以为自己的后半生就会在与她的安稳、平静中度过。可从死亡生死线回来的他看透了自己的内心，他不愿再逃避，反正人总是要死的，干他们这行的更是要时刻做好牺牲的准备，他曾经已经经历过失去的滋味，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那个人，他想勇敢的面对一次，像那个姑娘表明自己的心意，哪怕失败也比做个感情上的孬种要强。

而至于云雀，她是个好女人，他知道自己的做法会伤害她，正是因为四年前在情人岛那一次他没有选择自己的内心而向现实妥协，才导致了今天这种局面。事情从一开始就错了，而今，他不想一错再错，于云雀来说，跟一个心里没有她的男人在一起，他们俩再继续下去对她造成的伤害就更大，所以长痛不如短痛，趁还没有正式结婚造成更大的伤害之前，他选择结束。“对不起云雀。”他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从床上起来洗漱后自行到医院食堂去吃饭。大概三周前他就可以下床行走了，不用再麻烦护工照顾自己。吃完饭在医院的花园里散心，晒晒太阳已经成为了习惯，感受着新鲜空气的进入，雷战喜欢这种感觉，这让他体会到活着的美好。

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已经九点半了，快到了医生每日复查的时间。他向回走去，琢磨着今天老狐狸会不会来...

出了电梯在走廊上慢悠悠的行走着，太阳早已升起，阳光透过走廊上的窗户照在医院雪白的瓷砖墙上，给病人带来希望与温暖。在医院的这些日他见过了太多生离死别，多少将走的人们最后留下的喜欢只能是一句无奈的告白，太多人带着遗憾悔恨的泪水离开，或许正是因为经历了这些，他才更加坚定了那个想法。

正朝前走着，远远的看着自己的病房前站着一个人，穿着军绿色的常服，手里抱着鲜花，提着水果侧身背对着自己。那个身影对他来说是那么的熟悉，在这些夜晚，他不止一次在梦里见过......是她!

他不由得的停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没想到从今天早上就盘旋在他身边的那种奇怪的预感会是她来看自己。紧了紧手，他向她的方向挪去，阳光照过那女孩的脸庞，包裹着她的四周，映出她清晰的侧颜，显得整个人都在发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倒影，俊俏的鼻子，饱满的朱唇...看着这样的她，他的心不免心跳加快，大脑不受控制，嗓子变得有些干涩，沙哑着唤出她的名字:“叶寸心?”，这三个字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欢喜和甜蜜，他爱这种感觉，爱这种心动的使然。

正在门面踌躇的叶寸心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心止不住的颤了颤，缓缓扭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这么久不见，他瘦了，合身的病号服在他的身上显 得宽大，许是因为受伤严重在医院呆久了脸也有些苍白，她与他不觉间对视，他眼神中带着惊讶还有一丝不可置信的柔情。看着这样的他，她有些出神，他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对着她呢?

在她愣神的同时，他也在观察着她。她似乎长高了，肩背变得更加挺拔，脸上变得有些消瘦，唯一不变的是那坚定的眼神，她不似从前那般总是纵使嬉皮笑脸对人，现在更多的是稳重和坦然。她长大了，那些时日对她来说，一定很难熬吧。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互相对视着，仿佛时间静止般，仿佛时空里只有他们。

就在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这副画:“雷战?你站在这发愣什么呢，赶紧进去躺床上，该检查了。”是雷战的主治医生来了。被拉过神的两人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医生，叶寸心冲雷战笑了笑:“好久不见，你先进去检查吧，我们等会再聊。”

片刻后的病房内:

“恢复的不错，继续保持现在的状态，很快就好了，但是我还是要多一句嘴啊，别剧烈运动! 行了没什么事了，药也给你上好了。我走了啊，有什么事你就按床头的呼叫器就行。这位是你的战友吧?你们好好叙旧，我就不耽误了喽~”嘱咐完医生就出了门，留下他俩大眼对小眼。

不知是因为两个人快两个月没见，还是因为自己对对方的心路历程发现了改变，一时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是雷战先打破了尴尬:“你怎么来了? 老狐狸呢”

“今天是老狐狸让我来的。给我批了一天的假让我来看看你，顺便下午看望我妈。”

“哦...我都挺好的，刚刚你也听见了医生说我恢复的很快，你们很快就能见到我了，做好加练的准备吧！”说完便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笑。

“好你个雷神，我们真是白担心你了! 你还是在医院继续好好呆着吧!”叶寸心知道他这是在打破尴尬，让自己放松点，便顺着他的意思，佯装生气道。

“哎可别了，再呆下去我就要发霉了，还是赶紧回去吧。你是不知道我这些天都是怎么过的...”雷神讨好的看着她。

叶寸心看着眼前低眉的雷神有些好笑，想起昨晚篝火旁芭比欧阳倩跟田果说的话，“那你可惨了，这么久没训练，回去可得好好给你回个炉啊，我们会好好帮助你恢复以前的状态的，不用谢啊~”

“呵，你们这是准备公报私仇啊...对了先说正事，你怎么样？”雷战变了个脸，正色道。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他会问我这个“我还能怎么样，挺好的，结果你也都知道了，我妈妈她...十年刑期以上是跑不了了，不过正好，我在部队里有时也可以去看看她 ，我想替她好好的赎罪。反正现在的一切对我来说，都能接受，现在的情况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人这一生能得到和想拥有的东西太多了，而真正能得到的又太少，既然这就是我所要经历的，那我能做的就只有面对。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还是会继续争取做你手下最好的兵的! 您可千万别丢下我啊!”说着露出一个臭屁的笑。

看着眼前故作轻松的少女，雷战的心渐渐变得柔软，他知道她这是想让自己放心。四年前站在泥潭旁敢大声跟他叫嚣的姑娘，现在真的长大了。他的眼眶不免变得湿润，心里有个念头悄然而至，且越来越清晰:现在就告诉她! 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此时此刻他的身边只有她，没有比现在更合适的时候了，哪怕失败也没有关系! 这个念头就像是魔咒般，一遍一遍的在他脑海中重复，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压制。

叶寸心注意到雷神正看着自己出神的发呆，心里有些奇怪，且看着他的眼睛有些红红的，以为他是在替自己心疼，心中带了些感激，还有一丝的温暖。“对了，还没谢谢你呢雷神，那天要不是你努力替我担保，我估计我也不会这么快就有结果，能不能留在部队还是个问题，真的谢谢你。”

听到叶寸心的声音，他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没事，那是我应该做的，何况我们都相信你，这四年的相处，无数次的同生共死，没人比我们更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

是啊，如果换做是其他人，他也会这么做的吧。她心里有些失落，可这是事实不是吗，她只是他的一个兵。算了算了，就止步于这样的关系就好，自己既然已经放手了，那就没什么好伤心的了。可是她不知道，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别人身上，他确实也会这么做。只不过是出于责任，而对她，却是出于自己的私心。

“寸心，你知道吗，在我中枪昏迷后，我做了一个梦。”他温柔的看向她，他还是决定要告诉她。

面对着突然来的温柔，听到雷战这么叫自己，叶寸心身体不由得一僵，有些发愣。这个称呼...他从来没有这么叫过自己，再看到他看自己的眼神，还有刚刚在病房门口从他眼神中感受到的柔情，难道他...叶寸心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不会的不会的，他已经跟云雀在一起了，他绝不是那种脚踏两只船的人，应该是自己误会了...

正当叶寸心脑子一团乱的时候，雷神继续道:“在那个梦里，我回到了你们火凤凰刚成立后去的那个情人岛。回到了我跟云雀一起抱炸弹的时候，梦很真实，真实到仿佛我再一次回到了现场，我看见了你们每一个人的脸，我看到云雀和我告白，看到我们在温泉下定情。我还看到一个人，在我们在喷泉里相拥的时候，边笑边流着泪，那个人不是奢香。”

听到这，叶寸心知道他这是在说自己，她的手止不住的变得颤抖，他怎么会...他知道了。刚刚心里还存着侥幸的她现在很快就清楚得明白他将要做什么。

雷战突然握住她颤抖的手，眼眶发红的看着她。“这些天我一个人想了很多，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当年是我一直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我以为我喜欢的是和云雀在一起的合适，我以为我会一直这么的醉下去，但当我从生死中醒来看清楚才发现，我的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都是你了。这些年我一直自欺欺人的把你当战友，朋友，甚至是妹妹...而到如今，我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我心里的那个人是你!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你己经闯进了我的心里，是从刚入兽营你在树上拿弹弓想要偷袭我开始，还是从一次次的与你对练，还是多个与你一起偷偷打游戏的夜晚......我不知道，那些回忆就像树一般在我的心底扎叶生根，等我有一天猛然一看，这份感情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对不起寸心，我现在才告诉你...我爱你!”

雷战的话此时就像炸弹般在她的脑海里爆开，与平时在战场上的杀伐果断不同，此刻的她竟一时转不过来弯儿，这些信息太让人不可置信，不断着冲击着她的心。

但奇怪的是，她本以为自己听到这句话会很欣喜，但此刻的她非但没有半点高兴，甚至更多的是羞愤...还有一丝不耻。他把自己当什么? 把和云雀的感情当什么? 这么多年的感情，他怎么能说抛弃就抛弃，他想要放弃就放弃，想要跟她在一起就直接不考虑后果的告诉她，他把自己跟云雀当什么? 自己心动的实验品? 试验过第一个后发现不合适就想要换掉?！ 可那不是四天，四个月，而是四年! 是他与云雀的四年感情，是云雀的四年青春，更是她从一开始桀骜不驯谁都不服的叶寸心，变成现在的敌杀死的四年。 对于她来说，她对他的喜欢早在那天的情人岛就结束了。

云雀很爱他，对自己也很照顾，在她心里她是一名合格的火凤凰教导员，像自己的姐姐，照顾着队里的每一个人，她的自尊心也不允许自己和自己同生共死的战友爱的人在一起。而他现在在干什么，他这样对云雀不公平，对自己也不公平。她不相信四年了，才让一个人看清自己的心，何况落子无悔，不是每件事都有回头的路，有些事，就让它埋在过去吧。

想到这，她稳了稳神，将手从雷战手中抽出，定定的看着他，面带冷漠“雷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好好想想你的过去，想想云雀，你现在对得起她吗? 不要再告诉我说你后悔了这种话，世上哪来那么多何以重来的机会。四年了，这其中还有那么多次机会你可以选择，可是你呢，到了现在才说出来。要不要让我说出你会这么做的原因? 因为你怕了，经历过这次的重伤，你害怕自己哪天真的就没了，不想再让自己有遗憾，我说的对不对? 可是雷战，你不能这么自私，你知道你这么做带来的后果是什么，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我跟云雀该怎么相处? 我们是特战突击队，会经历无数次的生死，一个小小的犹豫在战场上带来多严重的后果，这些我不相信你都没想过。”说到这，叶寸心语气缓了缓，“雷战，我承认，我曾经对你有过好感，喜欢过你，可是从我看到你跟我的姐妹在一起之后，那种感觉就戛然而止了。我明白自己绝对不会跟姐妹抢男人，我就只把你当默契的战友，对我有知遇之恩的兄长。

而你，迟到四年的告白，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毫无意义。落子无悔，既然早已做了决定，就好好的走下去吧。就像我的妈妈，她也后悔当时年少误入歧途，跟了K2，可是做了就做了，没有后悔药可吃，现在她能做的也就是好好悔改，继续往下走。云雀她很爱你，一起走过四年的你们，不管这其中你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可你现在这样对她太过残忍。今天的话我就当没听过，时间不早了，我等会还要去看我妈妈，看你恢复的也挺好的，我也好跟大家报个平安。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便起身，转过身开门走了，只剩下躺在床上怔怔的雷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