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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张九龄:怦然(下)

德云:SSS级地狱难度怎么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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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一眼即深渊,有人一眼即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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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九龄再次听到迟允艾的名字,距离那天已经过了很久了。

这期间他再没见过迟允艾,他甚至没有去那天的天台。

迟允艾死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张九龄正在训练场练习射击。

王九龙告诉他这个消息的语气,只是把它当做一件逸闻,像是每日聊天一般随口提及。

毕竟这个世界,天天都有人在死。

多迟允艾一个不多,少迟允艾一个不少。

张九龄

真的假的?

张九龄

想了想,张九龄还是附和了王九龙一句,免得自己看起来心不在焉。

王九龙坐在射击训练场旁边的椅子上,倚在后面的墙壁上。

王九龙
王九龙

肯定是真的啊,二哥说的。

张九龄轻笑了一下,收起自己手中的枪支。

张九龄

为什么就不能是海蛇的计谋?

张九龄
张九龄

比如迟允艾已经投降,暴露德云。

张九龄
张九龄

再比如海蛇觉得迟允艾很重要,希望通过她的死讯让我们自乱阵脚。

张九龄
张九龄

这么多可能性,怎么可能就是她真的死了。

张九龄

张九龄不信迟允艾会死。

王九龙
王九龙

诶呀,她真死了,哪儿那么多阴谋论。

王九龙摊手道。

王九龙
王九龙

你就是想得太复杂了。真相其实很简单的。

张九龄

……这事儿还有真相?

张九龄

张九龄看起来格外无所谓,坐到王九龙旁边喝水休息。

摩挲着矿泉水瓶,不知道内心在想些什么。

王九龙
王九龙

那当然了。

王九龙眉毛上挑,带着几分得意,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监控,又很快把手挡在自己嘴边,压低声音道。

王九龙
王九龙

也是二哥跟我说的,别人都不知道。

张九龄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得到张九龄的许可,王九龙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义愤填膺道。

王九龙
王九龙

海蛇真他妈丧心病狂啊,让二哥把人儿小姑娘折磨得没个人形,还录下来专门刺激九良。

王九龙
王九龙

就为了看九良有没有真的失忆。

张九龄

……

张九龄

张九龄再次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故作镇定道。

张九龄

哦。虽然九良假失忆,但幸好他和迟允艾不认识。

张九龄

扯了扯嘴角,他又觉得自己的回答太干巴巴了,于是补充道。

张九龄

海蛇信了迟允艾对于德云很重要这种鬼话,也难怪。

张九龄
王九龙
王九龙

……哇,你好没有人性啊。

王九龙翻了翻白眼,一把夺过张九龄手中的矿泉水瓶,掂量两下,一个完美的投篮动作抛入垃圾桶。

没有人性吗?张九龄迟疑了片刻,不由得再次回想起亲手把迟允艾送入囚笼的那一天。

手中没了矿泉水瓶,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来掩饰内心的紧张。

他明知道,那场相声所有人都奔着欢乐去的,只有迟允艾身上扣着沉重的枷锁。

张九龄

也许吧。我们都没有人性。

张九龄

张九龄佯装镇定地从旁边打开一瓶新的矿泉水。

张九龄

某种程度上,我们没比海蛇好到哪里去。

张九龄

地下组织斗争需要牺牲,迟允艾只是万万千牺牲品中的孤儿。

她的死甚至不需要抚恤金。

王九龙
王九龙

……

闻言,王九龙罕见地沉默良久,像是不知道该从何开口,又或者不知道为什么张九龄面对这条生命会是这样的态度。

他犹豫很久,蓦然开口。

王九龙
王九龙

所以,你也觉得她的离开是理所当然的吗?

张九龄不是很理解王九龙的用词,只是不置可否地一口一口灌着矿泉水。

张九龄

想开点儿。

张九龄
张九龄

咱们见她总共没有几面。

张九龄

张九龄说。

——张九龄在对自己说。

王九龙摇摇头,没吭声地离开了这里,张九龄一个人静静坐在长椅上,又喝了半瓶。

随手把矿泉水瓶抛掷在一旁,他开始新一轮的练习。

“砰——!”

一个完美的脱靶。

张九龄自嘲一般地笑了笑。

从一开始听到迟允艾死亡的消息他就敏锐察觉到自己状态不对,所以才会停下枪支训练。

他不想被好搭档看出自己情绪会因一个无关紧要的死人触动。他不愿被人揭开故作凉薄的面具。

张九龄

……幸好王九龙没有看到。

张九龄

张九龄自顾自地晃了晃手中的枪支。

枪支在手中转了一个好看的花,可他却觉喉咙深处像是有什么堵住了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良久,一滴热泪忽然落在自己握着枪支的手背上。

张九龄感受着眼眶的满溢和皮肤真实的泪水,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开关,觉得双腿忽然麻了,只能蹲下来靠在长椅边。

脑海中闪回王九龙的只言片语。

——海蛇真他妈丧心病狂啊,让二哥把人儿小姑娘折磨得没个人形,还录下来专门刺激九良,就为了看九良有没有真的失忆。

张九龄

所以那天,她不会真的心动了吧?

张九龄

张九龄知道迟允艾的资料,十八岁,单身,甚至高中一心学习也没有什么情况,完全就是不谙世事的纯情女大新生。

所以,从为了钱来到地下搏击场的那天开始,迟允艾没有逃过死亡。

张九龄觉得她可悲。

张九龄

我是不是真的没人性啊。

张九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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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九龄的负罪能持续的时间不长,毕竟经历过的事情也不少。

只是第一次遇见像迟允艾这样鲜艳活着又惨烈死亡的人。

因为从小在郭麒麟身边做事,张九龄很会控制自己和异性之间的距离,因此也知道那些人大多数都抱着不纯洁的目的接近他。

他清楚地知道郭德纲捡他是为了多个打手,派他到郭麒麟身边是为了检验他的衷心。

十几二十年,从来没有过普通人家孩子的感受,自然不会了解迟允艾口中所谓的薛定谔。

但他第一次从一个人身上感受到怦然。

——他不知这个词是否准确,但那的的确确像是无风海面上飞来的一只海鸥,长鸣后不忘掀起浪花,从此,那片从未有过浪花的海域每日都在回忆。

张九龄以为自己忘了,只是某天忽然到了一个快递。

张九龄拆开,发现是头盔。

他记得那天和迟允艾尴尬的场景,一时间感慨良久:那天回家以后立马下单了头盔,但因为出任务没骑摩托车,加上忘记这回事,快递这么晚才到自己都没有投诉。

所以……

张九龄抱着头盔站在窗边,望向空中皎月,却与落地窗中倒映的自己来了个灵魂深处的对视。

张九龄

不换了。

张九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

随即,新买的头盔被他信手一掷。1

段评

高空抛物可不是个好习惯奥

张九龄本人则是把目光投向夜空,他会忽然想起迟允艾双手环在他腰间的感觉,也会想起指尖擦过发梢带来的别样心绪。

张九龄

迟允艾。

张九龄
张九龄

对不起。

张九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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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之后,久到张九龄都快忘掉曾经有过一个叫迟允艾的人出现在他的世界里,张九龄没参与最后剿灭海蛇以后收尾的事宜。

周九良和刘筱亭被海蛇信任,秦霄贤和海蛇合作,德云的计划顺风顺水,每个人在他们的位置上发挥相应的作用,张九龄也不例外。

其实他不喜欢用枪,因为讨厌硝烟反应,也不喜欢用匕首,因为讨厌近身还要沾血。

但是为了守住他的位置,他必须要学,必须要用。

朱云峰
朱云峰

九龄,你立大功了,我走个小道消息,九队队长是你的没跑了。

朱云峰撞了撞张九龄的肩膀,乐呵呵地拍了拍他。

张九龄笑笑,拿纸擦去了自己脸颊上的血。

张九龄

哪有,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张九龄
朱云峰
朱云峰

别谦虚了啊。

朱云峰
朱云峰

到时候当队长了记得请我吃饭。

朱云峰笑道。

朱云峰
朱云峰

收尾工作来不来?

张九龄

不了,我去趟酒吧。

张九龄

张九龄摇头,婉拒了朱云峰的邀请。

张九龄

我今天乏得不行,头疼得要命,今天嗨一晚再睡。

张九龄
朱云峰
朱云峰

行。

朱云峰没勉强张九龄。

朱云峰
朱云峰

那你好好喝酒啊。

张九龄只是把血擦了擦,没有脱去夜行服,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只身来到酒吧。

这两天几乎通宵,没睡个好觉,不管是出主意还是上一线都是他。

郭麒麟三年前就回来了,作为他的心腹,张九龄很值得信任,带队这样的重任他也担当得起。

所以九队队长理应是他的。

张九龄知道这事,因此干得更加拼命。

这个节骨眼儿上不能出任何差错。

只是这两天总是头疼,还偏偏深睡不了,只有浅层睡眠。

受不了。

张九龄踏入酒吧,陷入一片纸醉金迷。

地下组织的爱恨情仇都和他没关系,他做他的张仲元,和张九龄没有任何关系。

张九龄把存的酒全开了,就像是说的为庆祝剿灭海蛇一般,一瓶一瓶往下灌。

烈酒灼烧喉咙的感觉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疼痛,他一口又一口,酒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夜行服上,夜行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身材。

草,为什么会头疼。

张九龄揉了揉头,抬眼便看向旁边的女伴。

有人往他身上靠也来者不拒,反正你来我往的快乐事情。

为什么会头疼。

为什么会头疼。

张九龄反复问自己,可是不知道,他便再给自己灌酒。

他今天想宿醉一次——为了这场战役他太久没有放纵了。

“小哥哥今天开的是摩托车吗?好帅哦!人家也想坐你的摩托车后座嘛——”

耳边的娇媚声音百转千回。

“我们可以去你家……”

张九龄微微蹙眉,稍微清醒了一点,把人往外推了推。

搞笑呢吧?自己这车可是限量的,还是专门软磨硬泡找陶阳改造过的。用他的话说,整个酒吧的年利润都不够给陶阳付手工费的。还摩托车后座,你碰一下都得管你要几万。

张九龄

不载人。

张九龄

张九龄晃了晃酒瓶。

这位女伴或许有些大胆,手还在不安分地乱动,“诶呀,摩托车哪有不载人的——”

张九龄觉得自己喝酒的好心情都没了,于是嘴角牵起一丝嘲笑,恐吓道。

张九龄

坐我后座?

张九龄
张九龄

可以啊,我带你去死。

张九龄

话音刚落,女伴变了脸色,怒气冲冲地把酒杯狠狠摔放在张九龄身前的桌子上,怒骂一声:“有病!”然后走了。

来酒吧都是寻欢作乐的,氛围都暧昧到那里了忽然聊送死,是个人都会被扰了好兴致。

张九龄没吭声,只是久久盯着自己手中的酒。

旁人以为他在为女伴难过,刚想开口却见到他跟没事人一样大口大口灌着酒,倒也没管了,把这事儿当个小插曲度过了。

张九龄沉默不是因为那个女伴,而是为自己下意识说出来的话。

他只是忽然想起来,工作记录本上三年前的今天,他载着迟允艾,带着这位十八岁以来第一次乘坐摩托车的少女,走向死亡。

他不是真正的刽子手,但也暗中推动了迟允艾死亡的齿轮。

头疼得厉害,像是要死。

张九龄想起王九龙说,迟允艾死前被海蛇折磨得根本没有人形,那她究竟有多疼呢?自己也不知道。

跌跌撞撞走到自己的专属包间,把门锁好,一瓶一瓶又一瓶。

夜晚、酒精、对弈海蛇的胜利,这些无不催动着他的负罪感。

他迟来的负罪感。

张九龄

迟允艾。

张九龄
张九龄

海蛇被剿灭了。

张九龄
张九龄

我欠你个道歉。

张九龄

他举起酒瓶对向天空,却深觉无力。

手腕轻轻一抖,砸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碎玻璃在身前迸裂,好像擦过他的额头。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又好像没有睡着。

酒精好像带他回到了那天,朱云峰站在会议室里侃侃而谈。

朱云峰
朱云峰

要不乐意干这事儿我找别人去了。

朱云峰拍桌子。

张九龄坐起来,坐直了身子。

即将上任九队队长的他气场不输朱云峰。他盯着对方的双眼,一字一句道——

张九龄

我不带迟允艾去海蛇。

张九龄
张九龄

我不支持任何一个人带迟允艾去海蛇。

张九龄
张九龄

我不允许。

张九龄

张九龄说完这几个字,忽然感受到眼角落下些湿润。他抬手摸了摸,是自己的泪水。

是梦啊。

他忽然惊醒,身旁是碎裂一地的酒瓶玻璃。

张九龄

也是,那天明明没有办法。

张九龄

张九龄喃喃着扶住自己的脑袋。

张九龄

除了送她去海蛇,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张九龄
张九龄

可是……

张九龄

他忽然觉得心口像是有什么在咬着,让他不由得回想起那天和迟允艾最近的距离,心如擂鼓的那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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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后知后觉自己那天好像真的动心了,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忽然想到她,也会在漫漫长梦中看见她,试图扭转她的结局。

他总以为自己看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理应不会怦然,利用了迟允艾从未有过感情经历的弱点,却也把自己的怦然心动交给了这位少女。

在张九龄的世界中曾出现过这么一个人,张九龄亲手在她通往死亡的路上送上了关于心动的碎片回忆,也把自己往后的回忆投在那一次意外的接触中。

有人一眼即深渊,有人一眼即尽头。

他一眼看出了这人的尽头,却没看出这人是自己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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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复健。几个月没写了有些手生,二爷部分涉及篇章比较多,写了一半还要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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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评

的确,比起番外。更好奇正文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