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远,悦悦会没事的,对吗?”我靠在阿远肩上,声音已然有些哽咽。
“会的,一定会的。”阿远摸着我的长发安抚我,“阿祈,我来查人,你来收尾。”
“嗯。”我点点头,应到,垂眸看向怀中失了神彩的悦悦,一阵心疼。
三刻钟的时间,浅酒配好了解药,给悦悦喂下了。
慕酥和景瑛被派去查这件事的幕后之人,凤仪宫里明面上的人就只剩了景木。阿远自是不放心的,我便又成了专宠,一时间后宫里的风向左摇右晃。
日子一天天过去,穆书晨也渐渐的显了怀,以往多穿齐腰裙式的她现在也换成了齐胸裙式。
算算时间,也满四个月了。
慕酥和景瑛也在她的宫里找到了一个巫蛊小人,小人上贴的正是悦悦的生辰八字。
虽然光是巫蛊之术这一项就足够让她毙命,至少也是个去母留子的结局,但阿远想要的是直接拔除穆家,所以暂且得把这个证据压下去,等找到穆书晨私通的证据了,再一起揭发。
今日嫔妃晨间请安结束,阿远在勤政殿内留了爹爹、哥哥、闫太师、还有其他的几位朝臣议事,我便在内间等他。
待阿远议完了事,我走到他身边,一面按揉着他的太阳穴,一面问:“阿远,汴京城里有没有孤儿院?就是专门照顾抚养那些被父母抛弃的孩子的地方?”
“阿祈说的是济善堂吧?有的,不过阿祈你问这个做什么?”
“穆书晨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无辜,到时候去母留子,总得给找个地方安置。”我答道。
“阿祈还是善良,按说这种情况,孩子也是留不得的。”阿远笑了,握住我的手,吻了一下,“就在城南有一家,西昭很多人都是从济善堂里挑的还未记事的孩子培养起来的。有时间了我陪你去看看。”
“不用不用,让景木跟着就行了。你还有奏折,一去一回少说得一天。”
“好。”阿远应了,“悦悦呢?怎么没见你抱着她?”
“宋佳音逗着玩呢,玉鸾寒酥也在,它俩在小家伙面前完全没脾气,比宫人都和气。”我答道——一想到玉鸾和寒酥这两只成年狼在面对别人和悦悦之间的反差萌,我能讲三天。
“对你我都不是很亲了,对悦悦就是柔顺的很,这我也知道。”阿远起身,照旧摇着那把做工粗糙的紫檀折扇,同我一起往凤仪宫走去。
“悦悦还小,我前世看书的时候说这叫‘情感下倾’。”我打量了一会儿阿远,确定他现在漫不经心之后,故作无意的牵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阿远明显愣了一下,但也没有挣开,反而扣得更紧了。
临了临了,走到凤仪宫宫门前的时候,阿远低声说了一句话,让我顿时想松开他,可阿远扬着得意的笑容,就是不放。
走到凤仪宫偏殿,宋佳音和一众的宫人赶忙起身行礼,小床上的悦悦仰面躺着,正抱住自己的小脚丫啃得不亦乐乎,口水把衣服都打湿了。
“免礼。”阿远把扇子放到一边,逗悦悦玩。
“咿——咿——”悦悦现在虽然还不会说话,但是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这不,看到阿远就放下了自己的jiojio,张开胳膊要抱抱。
阿远作为一个女儿奴,自然是现阶段对小家伙有求必应,立马抱起了悦悦。
悦悦伸手,似乎是要什么东西,揪着阿远的衣服翻找。
阿远的龙袍被揪得不成样子,眼看着小家伙撅起嘴,眼眶红红的,马上就要哭了,但我们都不知道小家伙想要什么。
“咿——呀!咿呀!”小家伙急得乱动,阿远差点没抱住她。
怕摔了,把悦悦重新放回小床上,小家伙急急地就抓着护栏要去够阿远放在一边的檀木扇。
我连忙把扇子递给小家伙,还不忘打趣阿远:“阿远,不愧是闺女随爹,悦悦这是真像了你呢!才多大,就开始玩扇子?”
“那这么说,只怕以后的皇子,该像阿祈一样一看书就头疼了?”阿远照看悦悦的同时,不忘反击损我。
“切!本宫权当你在夸本宫武功好了!”我拧了一把阿远腰间的软肉,然后吩咐雅钰,去让工匠做几把适合悦悦拿着玩、又不会误吞了的扇子,要暖玉材质的。
雅钰应了声“是”,就去御扇坊通知了——自从出了那寒冰玉镶金折扇的事,阿远就搜集民间匠人,凡自愿者,皆可入御扇坊为匠,一年五十两白银。
一两白银就够一户普通人家生活一年,阿远给出的一年五十两白银无疑是极让人心动的。更别说在大多数百姓眼中,入宫做事是一件极有面子的事。
这边雅钰还没回来,慕酥和景瑛先过来和我们汇报来了——
“属下参见陛下、皇后娘娘、芙妃娘娘。”两人行礼。
景瑛话多,所以是他来汇报:“陛下、娘娘,穆书晨那边有情况。”
因为悦悦还在,不方便说那么直白。但懂的都懂,在悦悦一脸好奇的神情下,我和阿远前去了承风殿。
承风殿的宫人都是满目惊恐的试图阻拦我和阿远,又或者去通知穆书晨,可是统统被拦下。
走近寝室房门,里面的声音直让我面红心跳——穆书晨人前一副清高自傲的汴京城第二才女,人后原来这么……
阿远的折扇被悦悦拿着,现在扇不了扇子,但那神情倒是看好戏的意味十足啊。
“阿远,你做戏做全一点好不好?好歹是你的宫妃出轨,你怎么一副事不关己快看热闹的表情?”我压低了声音跟阿远说道。
“不好。”阿远颇有些孩子气的回答了,“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三宫六院,佳丽三千,我只对我的阿祈是真心的,其他嫔妃就算盛宠不衰,哪怕有子嗣,在我眼里也同草芥没什么分别。”
我俨然失笑——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我的阿远了!
“景木,搜。”
先前慕酥和景瑛侦查回来之后,汇报说悦悦的小人就在穆书晨宫里,但她每扎一次,就会换一个地方收着。
“是。”景木带着二十多位阿远的心腹侍卫四散开来,毫不留情地踹开每一个偏殿的门,翻翻找找。
“景瑛,慕酥,咱们,去抓奸!”不瞒您说,我真的相当好奇和穆书晨私通的这一位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不干净,阿祈你在这等着。”阿远挡住我的去路,脸上明晃晃的写着“我吃醋了”四个大字。
“好好好,等着等着。不过你也不许看穆书晨!”我连声应到,点了点阿远的眉骨。
“景瑛,踹门。”
“不是吧?主子,会长针眼的,而且属下还没成亲呢。”景瑛的一张脸皱成了苦瓜。
“安啦安啦,搞完穆书晨,就赐婚。”我拍拍慕酥的肩,不言而喻,用一种“任重而道远”的眼神看向慕酥,“慕酥,我相信你是不会介意的,对吧!”
“娘娘,您别乱点鸳鸯谱!属下受不起!”慕酥惶恐,练练拒绝。
“这是稍后再说。景瑛,踹门!”我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了。
“哐”一声,穆书晨的寝殿大门被踹开。
“谁这么不长眼!不知道本宫乏了吗!”穆书晨骄横的声音传来,松松垮垮的披着外袍就出来了,身形窈窕,一点不像是四个月的身子,反到像是没怀孕。
一看到阿远和我,顿时惊恐万分。
“臣,臣妾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穆书晨紧张的瑟瑟发抖。
“景瑛,进去拿人。”阿远随意的说了这么一句,穆书晨直接就跪倒了。
“逸婕妤,哀家瞧着你也不像是有了身子的人啊。”从我和阿远身后轻飘飘的飞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们转身去看,来人正是卓太后。
“参见母后/太后。”
“免礼吧。”
卓太后脸上照旧是那副和蔼温良的微笑,信步走到穆书晨面前,但是任谁都能看出来穆书晨要遭殃了。
不得不说,这经历过几十年真真实实宫斗的卓太后就是不一样,至少从气势上就高了我一大截。
“太,太后……”穆书晨的身子瑟瑟发抖,话都说不清楚。
“哀家细细想来,似乎也只有混淆皇家血脉这一个说法了吧?”卓太后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穆书晨,“逸婕妤,你可知罪?”
“臣,臣妾,臣妾……”穆书晨在卓太后的威压下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陛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饶命!都是逸婕妤娘娘勾引的草民!求陛下明鉴!”屋内的男子也被景瑛拎了出来,一出来就高声喊道。
“明朗,你,你怎么信口胡诹?!分明,分明……”
“哀家没兴趣看你们狗咬狗。”卓太后打断了穆书晨的话,“地下吵去吧。带走吧。”
轻飘飘的两句话,决定了这两人的生死。
“文远,剩下的你看着办吧。”卓太后和阿远对视一秒,目光又落到我身上,“皇后,早些生个嫡子出来。”
emmmm……
刚刚还在催婚的我,现在就被催生了……
“主子,纸人找到了!”景木将两个纸人交到阿远手上。
一个是悦悦的生辰八字,另一个是原来的桑祈的,但不是我的,所以我没事。
“混淆皇室血脉,私通外男,行巫蛊之术,谋害皇嗣,谋害皇后。五个罪名,随便扔一个出来都够诛你穆家九族了吧?”阿远看着手中纸人上密密麻麻的银针,不怒返笑,“景木,去给穆家传旨。”
“是!”
次日午时,穆书晨和那个明朗被凌迟处死示众,只手遮天的穆璟一家被赐了鸠酒,扔到了乱葬岗。穆书英入宫的目的已经完成。由于先前穆书英和我们提供过一些线索,所以她自请出家,阿远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