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子一天天过去,储秀宫的秀女减少了四分之三。今日是考察第一项——琴艺的日子。我也不打算继续装下去了,跟卓文远说好了,今日他下朝之后就到储秀宫。
卓文远穿着大红色的龙袍,气宇轩昂,手里照旧拿着一把折扇。
“臣女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当所有人都跪地行礼时,我没有。
我径直跑过去,扑到了卓文远怀里:“今日怎么下朝这么早?”
“那不是怕我的皇后阿祈等急了吗?”卓文远温柔的笑笑,将手中的白玉折扇给了我,“也不说慢些跑,小心摔着。”
所有的秀女均是目瞪口呆,尤其是有得罪过我的,更是战战兢兢。
“崔姑姑,考核开始吧。”我扫了一圈秀女们各异的神色,和卓文远坐到备好的椅子上,平静的对崔姑姑说道。
“是。”崔姑姑起身,照着名单开始念,“第一位,穆书晨!”
穆书晨也许是知道卓文远今日今日一定会来,难得换了亮色的衣裳,鹅黄色的长裙为她的明媚添了柔美。她坐到琴边,纤纤玉指抚上琴弦。一曲终了,仍觉意犹未尽。
“不错,崔姑姑,算过关。”我点点头,没有给穆书晨一个眼神。
“第二位,邱颖!”
这位邱颖姑娘便是浅酒跟我说的“表面上端庄贤淑,实际颇有城府”的几位之一。今日她穿着青绿色的芙蓉裙,头上简单地插着几根翡翠簪子,脸上的妆容也是极淡雅的,在浓妆艳抹的几十位秀女里到时别具一格,引人注目——虽然卓文远闭目养神,根本没在看。
相比于穆书晨热烈而奔放的琴声,邱颖的琴声就要柔美许多——就好比穆书晨是灼灼烈焰,邱颖是涓涓细流。
崔姑姑看向我,我点点头,表示过关。
“第三位……”
几十位秀女考核完,已是正午日头高照。卓文远不由分说便抱起我走向凤仪宫。
“阿祈,你都一个月没陪我了。”卓文远一脸的委屈,不明真相的人看到了一定会相信他这番说辞。
“分明只有昨天和前天两天好吗?其他时候我都有陪你啊!”虽然只是半天,但也是陪啊!后半句我在心里默念,并未说出口。
“一个月了,月事来了吗?”卓文远搂住我,“你这个月的胃口似乎不大好。”
“还没。”我摇摇头,“许是推迟了。”
“那避子药呢?可有吃?”卓文远的手伸到了我的小腹上,那里还很平坦。
“没。怕误伤,打算等选秀之后再吃。如果确认没有有喜的话。”我把手放到了卓文远的手上,抿唇笑了一下,“两个月之后,这宫里可就热闹了。你打算拿谁开刀?”
“谁得罪你就是谁呗。”卓文远漫不经心的说道,“虽然多数得罪了你的都被遣送回宫了,但我知道,肯定有一部分能留到最后的殿选。比如说穆书晨。”
我思考了一下,摇摇头:“不好,穆书晨家世过于显赫,大多数秀女是不敢对她搞小动作的;更何况她这还没入宫都已经那么嚣张了,你若是真的拿她开刀,她能直接上天。我觉得你应该选一个家世不是很显赫,而且还比较收敛,心思缜密一些的闺秀。只有这样,她们才能斗起来,我才有好戏看!”
“那你说,这一个月在储秀宫,你都看了什么好戏了?”卓文远对我心心念念着“宫斗大戏”感到哭笑不得。
“我是参与者,一点不好看,动不动就给我下药、挖坑,心力交瘁、身心俱疲的。得我置身事外,看着她们斗得你死我活、自损八百伤敌一千,这才好看!”我本来想拿桌子上的糕点,但在拿起来的瞬间又不想吃了,就放下了,“不过那些敢在未入选之前就拿药粉害人的,已经统统清理出宫了,剩下的这些都是比较谨慎的,没那么放肆。”
“那阿祈觉得这些秀女争起宠来,谁最容易输?”
“不好说。就比如穆书晨,虽然平时嚣张跋扈,但是又不像宋佳音那么头脑简单,她的城府和邱颖有得一拼。还有邱颖,据浅酒说,邱颖的乖巧纯良都是装出来的,城府颇深,不易看透。还有一些其他的闺秀,等下次考核的时候再和阿远你细说。”我说完,刚好就有宫女来问我上不上午膳。
“到时间自然是要用膳的,这个问题怎么还要来问?”卓文远皱了皱眉——宫中的宫女不应该连这些琐碎小事都要来请示。
“回陛下,因皇后娘娘近些日子胃口不好,好些时候不愿用膳,所以娘娘嘱咐我们每日到了用膳的时间,要来询问一番。”那小宫女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给她递眼神,示意她别说实话。
“正常摆上午膳就是。”卓文远挥了挥手,让那小宫女退下了。
然后一直到用膳的时候,卓文远都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看得我心里直发怵——我们家阿远是不是生气了?
“阿远,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心虚的问道,仿佛已经预见了答案——我不好好吃饭,卓文远能不生气就怪了。
“没有。”卓文远很温柔的一笑,然后夹起一块我平时爱吃的烤羊肉,伸到我嘴边,“阿祈快用膳吧,之前是我疏忽了,没有次次陪你用膳,以后不会了。”
我皱了皱眉,胃里一阵反胃,撇开头,干呕了一下,可怜兮兮地撒娇说:“阿远,我不想吃……”
“不行。”卓文远依旧是笑着回绝了我,把筷子又往前伸了伸。
这次反胃的感觉更甚,我一把推开卓文远的手,又干呕几次,紧皱着眉头说:“不吃。吃不下。”
卓文远放下筷子,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背,问道:“用不用传太医?”
“没事。可能是太腻了,用早膳的时候就没这么严重。你先吃吧,我让雅钰通知小厨房做些清淡的吃食。”我摆了摆手,让站在一旁的雅钰去小厨房。
“还是让太医看看吧。阿祈,你可能有了。”卓文远让景木去请太医院院首姜源来为我诊脉。
我点点头,倒了杯茶水喝掉,压下些反胃感。
“老臣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半刻钟的时间,已是花甲的姜院首便提着医药箱,匆匆赶来。
“姜爷爷,您不必行礼了。阿祈近日不舒服,总不愿意用膳,您给她看看。”卓文远制止了姜院首的行礼——自从他和卓贵妃相认之后,他生病了,都是这位姜渊给他医治——卓家的老太爷曾和姜渊拜过异性兄弟。
“是。”姜院首拿出一条手帕,盖在我的手腕处,四根手指按在了手帕上。
少顷,姜院首满脸喜色的对我和卓文远说道:“恭喜陛下,恭喜娘娘!皇后娘娘,您有喜了!已有月余,近日您的胃口不好实属正常的害喜现象!”
得到确定的消息,饶是我原本还忧虑着“若是有喜,能不能健康的养大这个孩子”,也瞬间喜上眉梢,牵住卓文远的手,放在我的小腹上,眉开眼笑地和卓文远说:“我们的第一个孩子,阿远你高不高兴?”
“不高兴。这小家伙把你折腾的饭都不想吃,自然不高兴。”卓文远虽然嘴上说着不高兴的话,但脸上的欢喜是一点儿也藏不住,“姜爷爷,那直到孩子满月,都要麻烦您了!”
“能为娘娘保胎,等候陛下的第一个嫡出孩子出生,是老臣的荣幸。”姜院首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因为这一脸的笑容多了不少,“老臣这就替娘娘开安胎药。”
“有劳了,姜院首。”
“景木,传朕口谕,太医院的所有太医,在孩子出生之前,阿祈的平安脉改为一月两次,所有吃食用品均要求太医院仔细检查!”姜院首退下后,卓文远就下了口谕,“另外,凤仪宫周围的禁卫军增派一倍人手,所有人进入凤仪宫必须要有朕或阿祈的同意,否则不论是谁都不准踏入凤仪宫一步!宫内洒扫的宫人无比保证路上没有容易让阿祈或抬轿撵的宫人摔倒的东西,阿祈这胎不许出任何纰漏!”
“是,属下这就去办。”景木颔首、作揖,闪身不见了。
“阿远,你这有些太夸张了吧,万一那些文官就此事上书,你还得心烦。”我哭笑不得的说道。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对你明目张胆的偏爱。”卓文远宠溺的捏了捏我的鼻尖,“而且这个孩子若是出了问题,你肯定会伤心,我不想让你难受。”
“阿远,你真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回应你对我的爱了。”我心中一阵感动,眼眶一湿,差点落下泪来。
作者有话说——
作者咱就是说,国庆节假期要多更两章吗?
作者你们定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