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气微妙地安静了几秒。
顾词谣赶紧打圆场:
“哎呀放心啦,我俩刚才试了几个小配合,感觉还不错对不对?”

她撞了下丁程鑫的胳膊。
丁程鑫“嗯”了一声。
阮柚白表情缓和了些:

“那就好,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
她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对顾词谣说

“晚上一起吃饭?老地方。”
“行啊!”

阮柚白离开后,田嘉瑞长长呼了口气:

“我的妈,她看我那一眼,我差点想立正站好。”
“柚白就是表面冷,人可好了。”


“看出来了,跟你完全两个极端。”
田嘉瑞说着,看了眼手机

“得,我也撤了,队里还有排练,程鑫,晚上回来吗?”

“回”
田嘉瑞挥挥手走了,排练厅重归安静。
阳光又挪了一寸,现在正落在钢琴的黑白键上。
顾词谣翻开草案,看到密密麻麻的标注,倒吸一口凉气:
“两周……是有点紧。”


“够。”
丁程鑫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图纸。他指着其中一个托举示意图

“这个,街舞里有类似的动作,我可以单手完成。”
“真的?那我得调整一下起跳角度……”

顾词谣摸出铅笔在边上写写画画,没注意到两人站得很近,发梢几乎碰到他肩膀。
丁程鑫垂眼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忽然说:

“你闺蜜说得对。”
“嗯?”


“我会注意,不让你受伤。”
顾词谣抬起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睛里,她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笑容像突然洒进来的阳光。
“知道啦,搭档。”

“互相照顾。”

窗外传来隐约的车流声,而排练厅里,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混在了一起。
第一次,不那么像两个世界了。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顾词谣悄悄推开排练厅的门。
她以为这个点肯定空无一人,却没想到灯亮着,音乐低低地流淌,不是街舞那种炸耳的电音,是舒缓的钢琴曲,肖邦的夜曲。
丁程鑫背对着门,正在做一套极其缓慢的控制练习。
他单脚站立,另一条腿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侧方抬起,保持着那个姿势,像一尊现代雕塑。
顾词谣在门口站住了,没出声。
她看着他以毫米为单位调整重心,看着他在近乎静止中细微颤抖的小腿肌肉,看着他因极度专注而绷紧的下颌线。
这种控制力她太熟悉了,芭蕾舞者日复一日追求的,就是在极限边缘维持绝对的稳定。
但他用的不是芭蕾的方法,他的呼吸方式不一样,发力的顺序不一样,连眼神的焦距都不一样。
钢琴曲来到一个转折,丁程鑫缓缓放下腿,换成另一侧。
转身时,他看到了她。

“吵到你了?”
他问,声音在空旷的排练厅里有点哑。
“没,我也睡不着。”

顾词谣走进来,把背包放在墙边
“旧伤有点闹腾,想着来活动活动,比躺着数羊强。”

她没说谎,脚踝那处老伤像定时的阴雨表,每到压力大或天气变的时候就隐隐作痛。
但她也没说全,真正让她睡不着的,是脑子里那些不断打转的编舞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