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危险

干粮和水一律没有带，经过几个时辰的快马奔波，终于是看到到了甘州的影子。只不过眼前的甘州一片荒芜，滚滚浓烟预示着那场战役停下不久。

长林王看着血肉模糊的萧平章，眼中化不开的担忧。

箭镞离心脉太近，如若再延后一些时间，怕是离危险更近了一步。

一路上萧平旌将自己的大氅系在了萧曼涔的身上，沿途风景凉薄，就连天气也是，还有浓重的化不开的血腥味儿。

沿途走入城中，那些人们无喜无悲，只是拖拉着茅草盖的车子将一具具尸体运到城外。

再往里去便是战后幸存的将士们了，还有的已经力竭，瘫倒在血泊中的不计其数。

如此血腥的场面，萧平旌紧紧圈住身前的女孩儿，怕她会害怕，轻声在耳边安慰着。

没有了大哥和父亲在身边，他担起了照顾幼妹的职责，两个人相依为命。

终是见到了熟人，萧平旌扶着萧曼涔下了马，两人跑过去询问东青。

萧平旌“东青！”

“二公子，二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萧曼涔眉眼间化不开的忧愁，面前的东青手臂上缠着厚重的白纱布。

萧曼涔“大哥呢！”

“...在府衙，由老王爷陪着。”

萧平旌“父王？...父王怎么来了！”

萧平旌“东青，我大哥到底怎么了！”

长林王亲自下府，怕是大事不好。

东青看着面前两个孩子，也是不忍心开口。

萧平章箭矢距离心脉太近，军医束手无策。长林王只得焦急的等待着济风堂的堂主黎老先生赶到，救下长子的性命。却没想到，先行赶到的竟然是一位相貌姣好，气质清冷的小姑娘，林奚。林奚也不多话，立刻开始诊治萧平章，行医专业而利落。

东青拦不住这两个孩子，只见两人手拉着手疾步奔走入了府衙。

踏入府衙的第一步，就看到小厮弓着身子行了一礼，里面放的是被血水浸染的纱布。

这无疑不是最好的证明，两人吸了一口冷气，大力推开府门。

里头的林奚正拿银器为萧平章清创，就听到了这震天响。

萧平旌“父王！”

“二公子，二小姐。”

一旁的副帅行了一礼便退到了暗处。

萧庭生“平旌、曼涔？”

萧曼涔“大哥！”

到床前，萧曼涔这几步就像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医女在大哥的身上扎了很多银针，他大哥练眉头都不愿意皱一下，面如金纸的躺在那里。

再没有多余的能支撑她站立，嘭的一声便跌坐下来。萧平旌见状立刻推开父亲拦着的身子，紧紧握着萧曼涔的手，坐在床边，看着这脸色苍白无力，正昏迷不醒的人，满屋子的血腥气和他遍身的纱布都在告诉他们，大哥伤的有多重。

医女林奚施针过后，作出了拔箭的决断。

萧庭生“林姑娘，不是老夫我信不过你，只是拔箭...”

林奚“箭入骨下二寸余，虽离心脏甚近，不过他身前有一柄玉佩防着，替他挡了一灾，现在未伤及心肺。”

林奚“只在毫厘之间，实乃万幸。”

萧庭生“玉佩？”

萧平旌“曼曼在琅琊山上求的！”

萧庭生“好孩子，你救了你大哥一命啊！”

萧曼涔“这位姐姐，那我大哥现在这伤要怎么治才好？”

林奚“别无他法，无论怎样，当务之急便是开刀取箭。最危险的是，箭镞取出时，可能会伤及血脉，那样....”

萧平旌“这怎么行，我大哥这样的伤势，绝不可能交给一个丫头来处理！”

萧平旌暴怒，如若这是九死一生的法子，那大哥就陷入危险之中了。

萧平旌“就没有别的正经军医了吗！”

萧庭生“平旌！”

萧曼涔“平旌哥哥，这位姐姐既然是济风堂的人，那她定有法子来救大哥！”

萧庭生拉住爆喝的萧平旌，软下语气对林奚说道。

萧庭生“林姑娘...世子的身体还能撑多久？”

林奚“目前上属稳定，但失血过多，王爷是想等师父到了，再行手术吗？”

萧庭生“不必，一切...听林姑娘决断。”

萧平旌“父王，这可是大哥！就算我们做不到万无一失，也就不能这么轻率的...！”

话音未落，铜盆里咣当一声响，接二连三的响声告诉他，林奚已经把箭镞取出来了。

血流如注，萧平旌拉起魂不守舍的曼涔，把她整个人圈在了怀里。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勺，他自己也被吓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