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林王次子萧平旌生性洒脱好动,本因捉弄老阁主,被罚在寒潭中找寒晶石。这对号称寒潭小王子的他来说可谓小事一桩。这萧曼涔自幼长在萧平旌身边,他身上的做派被这丫头学了个十成十。琅琊榜老阁主拿这孩子没办法,但三天两头和这萧平旌一起捣乱,他可消受不起。于是叫她去廊下池塘中摘一朵最大的荷花。
这荷花生于淤泥中,下面又是深不见底的水,萧曼涔犯了难。
在琅琊阁没有什么男女大防的,萧平旌也不讲那些虚礼,在湖边就将外袍脱了,就连上身的里衣也是丢在了小童的手里。
只穿一条水裤,游刃有余的俯冲入湍急的河流中。
小童一边拿着衣服一边从一数到百,看着湖水归于平静,看不到萧平旌一点影子,便扯着嗓子喊萧平旌遇到不测了。喊的震天响,在廊下采荷花的萧曼涔一脚踏空,摔了个狗啃泥。灰色的麻布衣染上了泥巴,脸上也是脏兮兮一片,随意拽了一朵荷花便提着裙摆跑到后山的湖边。
时候赶得太巧了,萧曼涔刚到湖边,哗啦一声,一个上半身赤条条的人蹿了出来。
萧平旌抹了一把脸,视线变得清晰后,脸上一红。
萧平旌“你...你不是被老阁主叫去摘荷花儿了吗?”
萧曼涔“那...那小童喊你有危险,我摘来了就过来看看,我先走了啊!”
兄妹间亲密些也是有的,但头一回遇见这种情况,萧平旌也害羞的赶紧抓起小童手里的衣服,胡乱的一穿,还龇牙咧嘴的吓唬他,下次再随便喊人,便把他扔进河里喂鱼儿。
一路上听说他大哥来到阁中之后,便急急忙忙的跑来见萧平章。数月一见,当真是思念急了。萧平章满腹心事,见弟弟到来,连忙把纸条藏了起来,兄弟二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萧平章“怎么不见曼涔?”
萧平旌“她啊,被阁主罚了去采荷花儿了”
萧曼涔“大哥!”
萧平章曼涔!怎么玩闹成这个样子了?

小姑娘随意绑着发辫,衣服上尽是泥巴。脸上也没逃过,像是被什么抹的灰呛呛的。
萧曼涔“阁主让我将荷花和米饭一起烹了,但我将他小厨房烧起来了,他便赶我走了...”
萧平旌“哈哈哈哈!真是个笨丫头!”
萧平旌朗声一笑,嘲笑的意味十足。白牙亮的晃眼,眼睛也因为笑容眯成一条缝。
萧曼涔“...你!”
萧曼涔气不过,手中握拳作势要冲他砸下去。
萧平章“平旌,曼涔如今这般,还不是你教的?”
萧平章也头疼,眼瞧着及笄之年,这丫头除了摸鱼采果子打山鸡,旁的一点都不会。琴棋书画如此,更别说女红了。琅琊阁清心寡欲,更不会让他们锦衣玉食的,摸着萧平旌袖口被缝的犹如蜈蚣爬行的样子,就知道是出自自己幼妹的手笔。
萧平旌嘟嘟囔囔的挠头,也不敢和大哥呛声了。
萧曼涔“大哥,你这次来能住几天啊?我们好想你的”
萧平旌“我去给你收拾房间!”
萧平章“诶,你们别忙,我马上就得走。”
萧平章两手一边拉一个风风火火要给他置办房间的孩子。
萧平旌“你这不是刚来吗?”
萧平章不做言语,两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低着头趁着还没走,一起逛了逛琅琊阁的后山。
萧平章“父王判断,北境很快就会有一场大战。”
萧平章“所以让我尽快赶到甘州,安稳左路防线。”
萧平章“我也是连夜快马加鞭,才省出来这半日的路程绕道琅琊阁的,当然不能久留。”
萧曼涔“时间如此紧迫?哎...我都许久未见大哥了,这次回来难道只是见一面就要走了吗?”
萧平旌“对啊,就连只住一晚都不肯。”
萧平旌“难道你就是为了赶过来看我们这一眼啊?”
萧平章“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有一句话,总想在赶到北境之前,当面再和你们说一说。”
萧平旌“大哥你又想让我们回去啊?我和曼曼在这儿挺好的!”
萧平旌“连父王都答应我们...”
萧平章难得如此强硬的态度对待幼弟幼妹,打断了萧平旌的话,皱着眉头说道。
萧平章“父王同意你带着曼涔在琅琊山学本事,并不是说你就能当一个断了线的风筝,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萧平章“长岭府的女儿也和男儿一样,世代要学习权谋之术,兵法更是要熟知,曼涔一直这样可不行。”
萧平章“平旌,你眼看就要二十一岁了,再过上一年,陛下一定会催父王,重新给你定亲的。”
萧平章“成家就要立业,你可逍遥一时,岂能逍遥一世?”
萧平章“再者曼涔也将及笄,父王已经在挑选合适的人家了。”
萧平章“将来长林王府的重担...”
萧平旌“长林王府的重担?不是还有大哥你嘛...”
萧平章“哎...长林是将门之府,护国之责人人皆有,大哥总不能一直都替你们担着!”
萧平章“难保什么时候...!”
萧平旌萧曼涔都知道大哥是什么意思,只低着头一言不发。
萧平章“我的意思不说你们也明白,自己也好好想想吧。”
萧平章“等这次北境平定后,无论是什么情形,你们两个必须给我回到金陵去!”
萧平旌“大哥,北境这次的战况...会很凶险吗?”
萧平章“...当然不会容易,不过父王跟我已经做了通盘的推演,胜算还是有的。”
萧平旌“大哥用兵如神,定当战无不胜!这次肯定不会例外!对吧?”
萧曼涔“战场上刀剑无眼,大哥拿着这个!此番凶险,这是我向阁主求的,定能保你平平安安!”
萧平章接过白玉佩,触手生温,上面刻了龙纹,是祥和之意。
萧平章摸着小丫头的头无限感慨,上次见的时候,她还没长这么高呢。
萧平章“曼涔懂事,马上及笄了,这琴棋书画也是丢不得,找个时间赶紧捡起来吧。”
萧曼涔“我知道了...可我不想嫁人”
萧平旌“我...我也不想娶亲!”
两个孩子玩闹惯了的,还是个孩子的年龄,萧平章沉默良久不再言语。
萧平章你们两个嘴再甜,再说些讨好我的话也没有用。等我腾出手来,你们哪儿都别想跑。
大哥手一伸,萧平旌惯性反应躲了一下,他以为大哥要对他用家法了。萧曼涔也怕的抓着萧平旌的袖口躲在他身后,大哥看着一个两个都把他当猛兽的孩子,无奈的笑了笑。大手落在了两个孩子的脸蛋上,关爱的抚了抚。
于此同时,大梁帝都金陵城正上演一番不见血的争斗。朝堂上,正爆发一场激烈的唇枪舌战,长林王禀告梁帝,由于敌国如今征集了大批粮草囤于边境,定要大举进犯,望梁帝将行台兵符赐于他,中书令宋浮极力反对,他进言称仅凭一些臆测不应急切调动兵符。梁帝惯于相信长林王,便直接将兵符赐给了他。长林王领了兵符,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北境前线。众臣散去后,宋浮找上了内阁首辅荀白水,责问他为何在朝堂上不发一言。荀白水淡然说道,梁帝对长林王信任有加,每求必应,他不愿浪费唇舌。
宋浮打起忠君的旗号,担心梁帝偏宠长林王太甚,首辅荀白水也直言梁帝体弱,太子年幼,长林王功高盖主。宋浮称这次北境之战的粮草补给由他负责,竟意欲截断长林军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