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靖啊,你带着徐辉去顶层打扫啊?”许老提议。
“嗯,行”柳靖回了一声,转手拍了拍右边听见了还跟聋了一样的徐辉。
正好这沉闷的理科教室的门,柳靖早就想出去了,许老带的班真的挺紧,连刚才点完名空的五分钟左右,他就已经发了三张数学真题卷了,还是他自己从各个不知名的“各地高考模拟卷”里一题题看过挑来的。对他来说,那些烂题枯燥无味,他还是更喜欢放松的空间就比如安静的图书室。
“诶,老靖,图书室有什么好清扫的,搞不明白了,本来就是全天开放的阅览室,连暑假都有书呆子来来往往,这种人来人往的公共场合,根本用不着打扫啊,捡捡明显的垃圾就好,根本就落不着灰啊,这学校。”徐辉一边走楼梯,一边抱怨。
“别在我这发牢骚。”柳靖加快了步伐。
徐辉没再作声。
他俩到了图书阅览室,室内有两个女生在一边擦着窗户,一边聊天。他们看到有人进来了,立马停止了闲聊。
柳靖在书架各个角落转了转,确定了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拿了张旧报纸垫在地板上,靠着墙坐下,然后带上耳机看着窗外。
图书室里的窗都是落地窗,有光照进来,读书光线很好,这儿的窗刚好对着学校的大操场和室外球场,在四楼,视野也是极好的。
徐辉没多管这闲室,坐在软沙发上头盖着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歪靠着墙就睡了,看着应该睡得挺沉。
那俩女生见这情形,露出了诧异的表情,小声聊了两句就离开了。
……
刘星带着他们几个直接往操场旁的球场去了。
没看到沈晋熙。
“好啊,这新来的小子居然脱离群体活动!”刘星叫了一声,不过这也正合他意,沈晋熙不在,他更自在。
“刘星,那个沈晋熙什么来路啊?”吴旭问了一句。
“从太中转来的呗,自大的家伙,挺差劲的”刘星添油加醋地答。
“哦,刘星,打球啊?”赵谐问。
“才四个人啊。”程方沅接了一句。
“管他呢,四个人也可以打,个人赛呗,打一局,比分低的人,去扫操场”刘星说。
“行,我去器材室拿球。”吴旭说着离开了。
刘星把他那被扯了好几次的外套校服脱了,单穿着一件T恤,走到球场边做热身,那几个男生也是这一系列操作。
……
柳靖一看,就知道了刘星又带着人打球了。
趁着这个大扫除的时间,他也可以一个人呆会,平常除了放假,基本总会有一到两个人跟在他身边,不是舍友就是刘星,徐辉那俩货,陪他去学校任何地方。
诶!声明一下,不是柳靖威胁他们,都是自愿跟着的。因为他可是那“名人榜”的“顶流”。
说来也算个传奇,柳靖的名字,全校几乎都知道。除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书呆子外,从任何班里揪出来一个人问“认不认识柳靖”,回答肯定是“认识!”,有时候还会附带一句“我认识又能怎样,他又不认识我”委屈巴巴的。
怎么个传奇法呢,校门口的两排名栏里都有他,而且都是第一,就是那种打架、犯事、翘课、翻墙,什么都干的人,他还不忘给学习搞个第一。我哩个神咧,这不就是学生理想的样子吗?玩好了又不耽误学习。柳靖真的就是活生生的学神例子,又加上他长的清秀帅气,不俗落,还是一米八大高个,身材比例绝好。特别是他的大长腿,穿校服可能看不太出来,要是正常的直筒裤,那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脖子以下全是腿,比模特还有感觉,这些外表优势,更是奠定了他学神的形象基础。
柳靖的性格倒是与他的相貌大相径庭,本来清秀的小哥哥硬是被这高冷的气质,整成了个不近人情,不食人间烟火的“神”,而他的脸上表情变化又不太明显,跟他相处,有时候别人话说一半,看到他那毫无波澜的神情,就莫名的有种压迫感和一丝尴尬。也就只有刘星和徐辉这俩没心没肺的,还肆无忌惮地在他面前毫不避讳地表达。
此时的他,没人打扰,正是最舒服的时候。他望着刘星三分线外拿着球起跳投篮的身影,进了。
……
沈晋熙慢悠悠地在学校里转着,校门口看过,教学楼刚才下楼梯的时候也勉强算了解,大操场没什么好看的,倒是操场北角的室内运动场地还有点兴趣。正好刘星是在东角打球,应该也不太注意他。另外,他也是有个小目的,就是今天早上进校门的那句土话,他要找到那个人,他还不清楚那句“嗯个茄子”的意思呢。
从省重点转到市重点之一,对于他来说,只是降维打击,伤害不高,侮辱性极强那种,他这个人呢,又是那种随遇而安,没太多顾虑的,这个学从高一开始就转个不停。古有“孟母三迁”,今算是“沈晋熙三转”,高二转到四中是第三次转学了,呃呃,习惯就好。
他走进室内运动场,这倒也挺大,篮球场有,乒乓桌也齐,还有个羽毛排球共用的球网。有人也趁着这个机会打球,他两边转了转,没看到早上那个人,不过也正常,毕竟他有点脸盲,就算那个人在的话,也不一定真的会认出来。
正准备出去时,手机电话铃声响了,他抽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老大爷来电问候”是他老爹,他接通了电话,“喂?”
“哎,儿子,新班级感觉怎么样?报到顺利吗?”一上来就是老大爷的大嗓门,简单粗暴。
“哦,感觉还行,我随遇而安嘛。”他把手机举得耳朵远了一点,以免被老爸那超过60分贝的噪音振得耳膜破损。
“行啊,儿子现在都习惯这种生活了?好啊,习惯就好。”
“嗯知道了,老爹,还有什么事没交代吗?”他一边走一边说。
“儿子,新环境成绩不能掉,晓得不?抓紧时间进入学习状态!”
“晓得晓得,开学就好好学,这两天还可以玩嘛”他走出了室内运动场。
他在操场上,大摇大摆,光明正大地打着电话。
“嗯,也是,熟悉一下这个新城市。对了,那间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公寓,爸给你买下来了,听说对门还有你学校的同学,好好相处啊!”
“嗯,是是是,还有没说的咩?一次性讲完吧!”他有点不耐烦了。
“得,也差不多,就是这些了,这个月我暂时不回来看你了,没钱了跟我说,那卡里有三万,够你一个月零花的了。”
“诶诶,知道了!”
“行,挂了吧”老大爷终于要挂电话了。
沈晋熙还没等老爹挂,一口气先点了那红色按键。
“呼~结束了”他小声说了一句。
不知是电话打得太投入了,还是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有人来。只听一句:
“唉,同学哪个班的?报道没穿校服就算了,还带手机入校!”那人说。
声音是从右耳边传过来的,他转头去看,一位手膀上挂着红条的学生向这走来。还好不是老师。
“昂,同学不好意思,校服洗了没干。”他回复。
“问你哪个班的?”那人明显有点挑事的意思。
“高二(2)班”他看出来了,倒也没什么好怕的。
“噢,岑老师的班,还带手机,跟我到教导处走一趟?”
“行”他倒想看看这个手膀挂红条的人能干出什么来。
他们一起来到了他最开始就来过了的教导处,行吧,反正第一天来,可以以不知者不怪来论罪。
他们敲了敲门,还是那一句。应该说是一个字。
“进”,沈晋熙感觉只要是需要岑琳的时候,在办公室一定能找到她,她也一定会在教导处。
他们听指示后推门而进,看到岑琳桌前还站着一位个子很高的男生,他们没说两句,那位个高的男生就转身就要离开,与他俩擦肩而过。
而过的瞬间,他的脸长的还挺秀气的,就是没什么表情,给人很冷的感觉,他还挺高,比他高一点吧,目测有185了,沈晋熙注意到了那个男生,嗯?等等,有点面熟啊,长这么好看,是在哪里见过呢?早上那个莫名其妙的人!好像就是刚才擦肩而过的那位。
在这三四秒内,他飞快的回忆早晨,只是那脸面在记忆力有点糊,但他始终记得,那个人是笑着对他说了一句听不懂的本地话,他是笑着的,这他很明确。可又不对啊,刚才那人脸上是冷的,根本看不出一丝好意,而且气质也天差地别,是他吗?不是吗。
他转头看了一眼,那人早已消失了身影,他有点失落,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以后他还有机会找到他,然后搞清楚今天早上的事。
不过现在还有一个无聊的人没事找事呢,先解决了吧。
“岑主任,这位同学违反校纪带了电子物品进校!还没穿校服。”那个人说。
岑琳大概清楚了,带手机进校,可是要记档的,严重要记过,校服什么的都还好说
“沈晋熙,是这样吗?”岑琳还是想确认一下。
“嗯,是的。”他直接简单明了,没有丝毫拖拉犹豫。
这回答倒是让那个红手膀的学生一惊,他本来想着不管怎么样沈晋熙应该也会解释几句吧,不过解释其实也不太有用。但他竟然直截了当承认,态度良好,啧,这这这,再拉扯下去,好像也不太合适。
“好,我知道了,念你是初犯,2000字检讨不可少,周一开学集会,当着全校读。”岑琳说。
旁边的人听了反应不大,倒像是默认了,甚至还有点暗爽。
沈晋熙开学就要写检讨,当全校面读,可是会大大增加了他的知名度啊。如果检讨读得好话,那肯定有女生注意,要是读不好的话,那肯定就是光荣的丧失了两年择偶权!要是运气好,被哪个老师记住了,不免要与那个老师好好交流交流,严重点,再查查户口什么的?后果不堪设想。
无妨无妨,问题不大,他习惯了嘛。
“行了,江澜你去吧。”岑琳说,“沈晋熙留下。”
……
“诶诶诶!拦住他,别让他进!”刘星站在三分线外大叫。
没拦住,吴旭一个高跳扣篮,得分!
“可以了,一场也差不多了。”刘星掐着表说。
“算算分,吴旭最高,赵谐第二,我第三,方沅末。”刘星一语了完,转头看了看操场和跑道,好像还挺干净,不用太努力打扫,捡捡垃圾就好,倒也不用费力气。但好像也完全可以不用捡,他越看越干净,对!不用了,不用我们,全校同学做的也差不多了。
“看这个样子,也不用打扫了,休息会儿,穿上衣服就回去吧”吴旭说出了刘星心里的话。
(好兄弟,这份恩情记住了,泪目)刘星看着吴旭,心里活动着。
“行啊,”刘星满意的点点头,一边穿上衣服,一边说。
“方沅还待提高啊”赵谐说了一句。
“知道了,我本来就不多打的,我去把篮球放回器材室。”
程方沅拿着篮球小跑着进了室内运动场,器材室在那里面。
“刘星!有人找”赵谐也穿上衣服,无意间看到球场西角有两个女生拿着水看着流星。“在那里!”
“啊!好。”
“那我们先回去了”吴旭说。
“哦”刘星答应了一句后,小跑去了球场西角。
见那两位女生都手拿一瓶矿泉水,是隔壁四班的人,一个叫徐欣,一个叫刘向依。他俩都是八字刘海,温柔长相,有些女孩经常在一起玩,气质方面可能也就相同了。
徐欣上前递给刘星水,刘星接过,拧开瓶盖再还给她。
“嗯?还给我干什么?这是给你的”徐欣又伸出手递给他。
“哦哦哦好,谢谢老婆大人,习惯了嘛”刘星微笑的说道,接过水喝了一口。
“诶,别在我这秀”刘向依也把水递给了刘星,“老样子,给徐辉。”
“行,那我走了,老婆大人拜拜~”他说。
“去吧”徐欣。
刚好程方沅出来了,刘星叫上他一起走了。
“向依,多久了?还没追到徐辉?”徐欣看着刘星远去的身影说。
“啊,这样有一年多108天了,我几乎每次都给他带水,至少他每次都接受了,没有拒绝。”刘向依意味深长地说。
“嗯,可能别的女生递的水他也会接,谁知道呢?”徐欣认真对她说。
“至少我到现在都没有看到他接过别的女孩子的水啊”刘向依也认真的说。
“嗯,也对”徐欣“走吧,回班。”
……
江澜离开了教导处。
沈晋熙留了下来。
“老师,还有什么要讲的吗?”他问。
“你不解释一下?”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我确实带了手机,还在操场当着别人的面打了电话,还挂了电话。校服我刚来你也知道。”他不紧不慢的答,淡定从容。
“是你爸爸打来的吧。”岑琳似乎早就知道了。“本来,你转学来报到第一天带手机,是没什么问题的,但毕竟被学生委员会的人看到了,还拉到我这来,刚才我也说了,你能接受吧?”
“能,岑老师,我带手机就是带了,校规也是犯了,您不用因为我刚转来就宽大处理,我能理解”他认真的回答。
“行,责任感强,对自己还有要求,我还真挺期待你以后在学校表现的”岑琳像看儿子一样,看着他说。
对于岑琳来说,沈晋熙这样的回答,既体谅了她,又要求了自己,挺懂事的,至少带他可以轻松一点了。
“谢谢老师,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他说。
“去吧,晚点也差不多该放学了。”
他出了教导处的门口,低头看了看时间,现在九点半,他记得是十点放学回家。还有半个小时,晚点再回教室,顶楼的阅览室和实验室还没去过呢,他还挺好奇,这么小的学校会有怎么样图书室呢,实验设备又是否齐全?
他顺着楼梯,慢悠悠地走着。走了两层就到了,楼顶的布局和教学楼一样,依然是“三一三”式的,两边有三间教室,中间是医务室。不同的事,两边的教室门口都挂着实验室和阅览室的门牌。最东边就是图书室了,他进门瞧了瞧,图书室比一般教室大几倍,几间教室都打通了,里面是落地窗,视野上看操场一览无遗,而且无论在哪个角落看书都有很好的光线。书架很多,一排一排的,书摆放的很整齐,一排一排的,分类分的很明确,一排一排的。在室内空着的各个角落都有小椅子和软沙发,还有一张总长方桌,大概是供讨论用的。他很快的熟知了图书室各个角落,书籍分类位置,以免以后来看书的时候抢不到好地方。
临走时,他还看了一眼一位“沉迷于学习,无法自拔”的同学,看的是五三,也难怪,那可是五三啊,连他看都不太坚持得下来,佩服那同学选书时的坚定。
徐辉动了动,像是醒了,但又好像没完全醒。他半睁着眼睛,阳光有点刺眼,他把有点错位的五三放回了他眼前,天暗了,他又睡了。嗯,没过几分钟,他猛然坐起,五三落在地上发出声响,在无人的图书室里回荡,他有点发蒙。定了定神,抬头凝神看钟,呃,9点45分,还有15分钟放学啊!他起身揉了揉眼睛,把五三放回原处就走了。他没去看柳靖在不在,他知道,柳靖早就走了,他又不是真的睡着了,只是“神识在线”的小憩罢了。
徐辉下楼时碰到了刘星,刘星把一瓶水递给了他,他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是她给的?”
“废话,拿着,不是她,我能给你?”刘星说。
“哦”徐辉拧开瓶盖喝了两口。
“诶,你不是也喜欢她吗?为什么不接受她?”刘星问。
“你都问我多少回了,哪次我告诉你了?再说也没有那么喜欢”徐辉看着刘星说。
“没有那么喜欢,那你还只接她的水?你要是真不喜欢,那就干脆别接水了,省得人家姑娘花钱,还找我带水,不仅麻烦,我老婆大人也介意!”刘星没好气的回答。
“行了,妹夫,徐欣是我妹妹,她怎么想的我还不知道?你就别耍老爷脾气了。”徐辉说。
“徐辉!诶,我可比你大呀!”刘星。
“准确来说,你大也才比我大一分天,就算你大,那也是我妹夫,这是不争的事实。”
“啊,谁让你妈我妈是好闺密呢,生我俩都只差一天,再说了,徐欣有我,你呢还是光着,你妹都有男朋友了,你还不赶紧接受那女孩…”刘星没完没了地说。
“天意啊,打住,我回班了”说完徐辉拿着水小跑了回去。
“行,我也回。”
回到二班,沈晋熙正老老实实的坐在自己位上。
“沈晋熙,刚才让你打扫,你人怎么到一半就消失了?”刘星气呼呼的问。
“我去一趟教导处,有事”他答。
“哦,什么事啊,连扫除都不参与!”刘星问。
“转学学籍的事”他慢悠悠的说。
“呃,行吧”
……
他回到家直接往床上一躺,午饭也不吃了,顾不上。翻了翻手机,老大爷发了几条长长语音,干脆也不听了,直接转文字吧!都是一些关于他新家的注意事项,还有一张这屋子的平面视图,和这个小区的全景图,这家公寓小区离学校挺近的,过两个十字路口再走一小段路就到了,他回来时算着时间,差不多就走了15分钟。
老大爷一直在省会工作,刚好也是做工程设计,装修一体化的公司,所以这家公寓他选的肯定没错。果然,他的卧室一直很清爽,没有了三伏天的燥热,偶尔自然风吹得很舒服,让人懒懒的,没一会儿他就迷迷糊糊地着了。
房间布置的和他以前一样,主卧对着是一个全墙书架,红杉木的,散发着复古的气息,书架里的书也按照封面,色彩,装饰和种类分的很整齐,看着很舒服。书架旁靠着窗户就是两个办公桌了,还有一个收纳台,放着以前做过的试卷和习题,还有一本乐谱本。
风吹,翻来覆去。
他睡得很沉,直到有人打电话他才朦朦胧胧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