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医馆,就和坐在大堂的裴谨言撞了个正着。
霍翀买了许多吃食,云州米糕,米粥,烧饼,包子,精制的糕点,还给裴清烟买了两个鸡蛋。
霍翀刚把吃食摆开,桌边三人就已经坐好了。
霍翀就是想让裴清烟挑着吃,所以买的很多,现在四个人吃也绰绰有余。在裴清烟吃米糕的时候,霍翀已经帮她把鸡蛋剥好放在粥里给了裴清烟,还有一碟小菜,老板说特別适合病后初愈的人吃。
裴清烟顺手接过,四个人都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等吃完,霍翀把桌子收拾收拾,就下去付药钱了,还嘱附霍君华帮裴清烟收拾一下。
裴清烟看着忙来忙去的霍翀,越发觉得值,又看看傻傻站在一旁边的裴谨言,只觉得头疼。
回去的路上,霍翀拿着给裴清烟要的一些东西,又路过了昨日落水之处,从桥上往下看去一眼望不到底,河水呈深绿色,一看就很深。
从桥上过去的时候,裴清烟还有点腿抖,所幸有霍君华挽着她。
一回到客栈,霍翀便催促几人收抬好行囊,不日便要返回都城了。
朝中的局势变了,前两日,刘珹给他来信说圣上圣体每况愈下,并日有立他为太子之意,平南王和稷王已奉诏入京。
稷王倒不足为患,只是平南王久居南蛮,手上握着兵权,已经足够让人忌惮,上一世霍翀与他并无交集,并不清楚他的为人。
防人之心不可无,虽说他并未做出任何越矩之事,但还是要防患于未然。
虽说过了这么久的安逸生活,但霍翀始终没忘记报孤城之耻,他暗地里早已安排好了一切。私买兵器,虽说是重罪,可霍翀并不在意,不买兵器到最后也会死在孤城,置之死地而后生,倒不如一开始就把事情做绝。
孤城一站算是刘珹即位后的第一场大战,他登位三年后才算开始,这期间霍翀有的是时间做好这一切准备。
毕竟,这件事从他回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个死局。
而他,会是赢的那一方。
现在他只需要做好与裴清烟成亲的准备。
四人回去的那天圣旨传出,刘珹登太子位,择越氏女越姮为太子妃。
霍君华虽说有些不爽,但到底没说什么。
几日前她做了个梦,梦中也是这样,刘珹成了太子,越姮成了太子妃。她当时气急了,派人绑架了越姮,想给她个教训,结果那帮人心怀不轨,所幸刘珹及时赶到,后来刘珹也想让她尝尝这种滋味,是她阿兄以性命相保。
保证不会再让她出现在越姮的视线中才得以保全她,而她阿母在得知这件事后就一病不起,没几年便去了。
梦做的断断续续,很多事都连不起来,但她清清楚楚的记得这一幕。
霍君华不敢想象,如果她依着自己的性子胡来会怎么样,会不会有一个梦中多下场,所以她不会拿霍家去赌。
给刘珹送礼的人络绎不绝,恐怕他顾不上与自己交谈,霍翀这样想着,便让车夫驾车离开了。
送完裴清烟和裴谨言两人后,霍翀回到霍府便直奔书房,霍君华则是带着那些从云州带来的小玩意儿去找了霍母。
霍翀派小厮来传话的时候,霍君华正兴高采烈的与霍母分享着在云州的所见所闻。
来到书房,见霍翀正站在桌案旁握着笔,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阿兄,你找我有什么事啊?”霍翀放下笔还在看着那张纸。
霍君华好奇的走进一看,“聘书”两个字直击脑海。
“阿兄,这个聘书是我认为的那个聘书吗?”霍君华大叫起来,终于让霍翀看向她。
“不然还能是什么?”
“不是,聘书是要有心仪的小女郎向她家提亲时所用的,你懂吗?”
“当然,不然我写它干嘛。”霍翀找个椅子坐下来霍君华就紧紧的跟着他。
“就是说你已经有了心仪的小女郎,并且已经到了该定亲的时候了,是谁?是谁呀?”
“你认识的,裴清烟。”
“ 清烟阿姊?阿兄,你知道的吧,这种事要两个人都愿意,你一个人愿意是不行的。”
“ 就是裴娘子也倾慕于我,我才会这样做。”霍翀大言不惭的说出了这话。
霍君华都愣了好一会儿才说了句“阿,好,你们开心就好。”
“行了,知道就行了,等明日我再去找阿母去说这件事,我找你来可不是为了这件事,你知道的刘珹已经成为太子了。”霍翀一看他妹妹那傻样就头疼,这以后该嫁给谁呀?
霍君华来之前就猜到了她阿兄找她估计就是为了这件事,“还能怎样,我又不是非他一个好儿郎可选,有阿母与阿兄在,相信我定会寻到比他还好的。”
霍翀有些震惊,一想到上辈子他妹妹做的傻事就犯头疼。怎么这次变得这么通透啦?他还准备了好多话没说呢。
“怎么,你之前不是可喜欢追着他跑了吗?现在是怎么回事?”
霍君华是不会把梦中之事告诉他的,便胡编了一个理由,打算塘塞过去。
“自从去了云州之后,我才发现这世间并非只局限于都城,况且刘珹也并非爱慕我,我又何必强求呢?阿兄难道不希望我去追寻别的人吗?”
霍翀可不相信她这一套说辞,但也不揭穿她,“我当然是希望的,君华,你记住你今天的话。若你只按自己的想法做事,恐怕会让整个霍府陪着你遭殃。”
“阿兄,我知道的。”霍君华低声说道。
“ 君华,你要知道你自小便是阿母与阿兄最疼爱的小女郎。从小阿母与阿兄从未因为一些小事而责罚你,就算你打伤雍王世子,我和阿母也并未罚你,对吧?”
霍君华华听到这番话就流出了泪,好奇怪,明明不想哭的。
霍翀一见她哭就慌了,这些话威力这么大的吗?给她递个帕子,又在一旁安慰她。
“阿兄我一直都知道的,若不是有你和阿母护着,我早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可阿兄,明明刘珹也是我自小便认识的,我跟在他身后那么多年,为何他从不回头看我一眼呢?对我都是爱答不理,对越姮他偏偏就喜欢凑上去,明明我对他比越姮对他要好。见他被人欺负,总是我先上去保护他,府中的吃食,遇到不错的我也会拿给他,他为什么不看看我呢?”
霍翀没想到自家妹妹对刘珹执念还挺深,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哭的这么狠,心里都不舒服,其实君华从小在他面前都没哭过几次的。
“自是刘珹他眼瞎,像我妹妹这么好的女子,自是要天下第一好的儿郎来配才行,刘珹他眼瞎自不会是天下第一好儿郎了。他不喜欢你算什么?天下自会有好儿郎喜欢你,我看崔佑就很好还有天天跟在你身后的那个裴家小子,他们除了家世哪里比刘珹差了呢?
而且他现在成为太子以后若是称帝了,那后宫会有很多女子啊,那地方死几个人很正常,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若你去了那里恐怕骨头都不剩,我和阿母可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你啊。所以啊,过去了就过去了。
刘珹算什么的,等到时候阿兄给你寻一个只爱慕于你的儿郎,如果两个不相爱的人要在一起度过一生,那这一生都会很痛苦的,阿兄不想你在这痛苦中过一生。”霍翀一番话说下来,都有些喘不上气。
霍君华逐渐冷静下来,也不再哭了,只是拧着帕子,抬眼问道“那阿兄呢?阿兄和清烟阿姊也是真心爱慕的吗?阿兄不喜欢她,那她岂不是要在痛苦中过一生了?又或者清烟阿姊不爱慕阿兄,阿兄会感到心痛吗?”
霍翀愣在原地,爱慕吗?他是真心爱慕于她的,只是不知道裴清烟是否真正爱慕于他,或者是被自己当初的承诺感动了她才与自己定下这婚约。
霍君华看她阿兄愣在原地便明白了,他这反应不和自己一模一样吗?走上去拍了拍霍翀的肩膀。
“阿兄也别难过了,若清烟阿姊当真不愿意嫁给你,那想必对你也是没有爱慕的,别伤心,我先回去啦。”
说吧,霍君华便离开了,徒留霍翀一人在原地。
走到门口霍君华擦拭掉脸上残留的泪,她又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人世间的人这么多,也不一定那一个最好。只要她不掺和进去,她就还是那个可以肆意妄为的小女娘,还是阿母和阿兄乃至整个霍府最珍重的小女娘。
其实仔细一想也没什么不值得深究的,刘珹从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她。
霍君华倒是想开了,霍翀心里却留下了个心结。
裴家人都已经落座了,只有裴清烟稍稍来迟了些。
裴清烟的祖父面色也有些不爽“作为晚辈,让一大家子人等着你像话吗?”
“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早来。”裴清烟坐了下来。
裴父也在一旁打圆场“是啊,清烟一直不在我们身边,现在回来了,规矩也可以慢慢来。”
主位的人不说话,只哼了一声便开始用饭。
食不言寝不语,一直以来便是裴家的家训,但裴父却在不停的给裴清烟夹菜,还让她多吃些,这一举动直接让裴祖父和裴谨姝摞筷子走人了。
剩下的三个人倒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依旧自顾自的吃着。
让裴清烟没想到的是裴谨言这小子也没走,还时不时的与两人搭话,裴清烟觉得霍君华的手段是真高明呀,裴谨言这小子怎么不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