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几乎是被半牵着走,手腕处的皮肤能清晰感受到掌心略高的温度和指腹的薄茧。
他被动地跟着,眼角的余光还能瞥见张真源站在诊室门口,捂着嘴,肩膀可疑地抖动着,显然是憋笑憋得很辛苦。
直到被拉出诊所,午后微燥的风吹到脸上,才从这一连串的“突发状况”中稍稍回神。
马嘉祺松开了他的手腕,皮肤还残留着清晰的触感和温度,隐隐发烫。
坐进车里,车厢内再次被熟悉的雪松气息充盈。马嘉祺发动车子,侧脸线条看起来比来时绷得更紧了一些。
沉默在蔓延,带着一种微妙的、类似小孩子赌气后的别扭感。
丁程鑫马嘉祺?
马嘉祺……
沉默。
马嘉祺你……好了好了,我们回家。
丁程鑫喔。
真鲜活啊,马嘉祺这人。之前就觉察到他不像镜头前那样谦和恭敬,只是从节目回来,两人之间流淌着一股莫名的尴尬,丁程鑫甚至觉得在自己面前有些“狂”,有些“狗”的人是假象。
看来不是的。
不过是伪装。
在装什么呢?还是在用这种方式逼自己就范。
治疗……
一切都和邬一菩提的“治疗”有关。
得谈谈了,不能这样下去。和马嘉祺无仇无怨的,不能就这样当了冤家。
正想着,马嘉祺有些暗哑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震动。
马嘉祺安全带。
他提醒道,视线却没移开。
像动物观察新奇的东西。
丁程鑫知道了。
丁程鑫这才发现自己侧身坐着,安全带只是随意搭着。
被马嘉祺盯得心慌,他有些手忙脚乱地去拉身侧的安全带,金属扣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就在低头试图对准插口时,一只手忽然伸过来,覆上了他拿着插扣的手,不容抗拒的力道,将金属物件轻轻按回原位,发出“咔哒”一声清响。
把心尖叩出一道小小的缝。
因为马嘉祺并没有收回手。
反而顺势撑在了他耳侧的椅背上,整个上半身倾轧过来,瞬间拉近了距离。
雪松的气息实质般笼罩而下,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和一丝……焦躁?
要不要抬头。
马嘉祺会希望他抬头吗?
丁程鑫抬头,愣住。
被困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间,呼吸微滞。
他看见马嘉祺的目光紧紧攫住他的眼睛,里面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暗流,仿佛在评估,在挣扎,最终定格为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锐利。
马嘉祺你的眼睛……
马嘉祺开口,声音低得近乎呢喃,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评判的语气。
马嘉祺太鲜活了。
马嘉祺丁程鑫,你也这样看别人吗?
马嘉祺邬一菩?
马嘉祺松甜?
马嘉祺刘耀文?
马嘉祺张真源也是吗?
什么?
这都哪儿跟哪儿?
丁程鑫还没理解这些突兀的话和突兀地报人名,那只原本撑在椅背上的手骤然抬起,带着微凉的掌心,不由分说地覆上了他的眼睛。
视野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恐惧,是生物的本能。
况且,一个omega和alpha独处一个密闭空间。
可……
好熟悉。
手掌的触感。
和这种强势的,执拗的感情……
都好熟悉。
丁程鑫莫名有种心跳骤停的错觉,语气都显得惊慌失措。
丁程鑫马嘉祺你干什——
未完的话语被堵回了唇间。
一个带着雪松清冽气息和不容置疑力道的吻,重重落了下来。
不是浅尝辄止,不是试探暧昧,而是近乎蛮横的、带着某种发泄和宣示意味的侵入。
唇瓣相贴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意识昏沉时……那个吻。
邬一菩说的“没有别人”。
别人是指谁呢?
除了马嘉祺以外的别人吗?
醒来时淡淡的清冷的香气。
原来,是马嘉祺。
他彻底懵了,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记。
马嘉祺呼吸……丁程鑫。
这个吻短暂却极具冲击力。
对方的嘴唇有些干燥,力道却重,碾过他的唇瓣,留下一片灼热的麻意。
看他愣住,轻咬做提醒。
后颈被握住往前,口腔的每个角落都麻木。
他咽不下的,他眼角的,猝不及防流向脸颊,流进卫衣领口。
许久,覆盖眼睛的手移开,光明重现。
丁程鑫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马嘉祺那张没什么表情却眼神幽深的脸,那张双颊和耳尖都微红的脸。
理智回笼的瞬间,被冒犯、震惊、羞恼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彻底淹没。
他被眼前这个人不停“占便宜”。
从意外的酒店到节目……到此时此刻。
“啪!”
一声清脆但不算太重的响声在车厢内响起。
几乎是本能地、未经思考地,抬手给了马嘉祺脸颊一记小小的巴掌。
力道不重,更像是一种极度震惊和混乱下的条件反射,手指甚至带着细微的颤抖。
他的思绪的确是混乱的。
不是恋人,不是朋友。
可……
偏偏什么都做。
他算什么呢?他们之间算什么呢?早就不是单纯的合作关系了。
空气死寂。
马嘉祺偏着头,被打的那边脸颊迅速浮起一点极淡的红痕。他慢慢转回脸,目光重新落在丁程鑫惊怒交加、微微泛红的脸上。
眼前的omega嘴唇微张,眼神迷茫又可怜。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
不是惯常那种带着玩味或冷意的笑,是一种近乎自嘲的、破罐破摔的弧度。
马嘉祺你说的,量和时间,我们自己控制,治疗一下,你需要。
他低声吐出这些话,像在解释,又像是在对自己宣告。
话音未落,选择再次俯身,以更不容抗拒的姿态,重新吻住了丁程鑫因惊愕而微张的唇。
这一次,是更久的碰触。
指尖陷入柔软的发丝,带着不容逃脱的力道,另一只手禁锢住丁程鑫下意识想要推拒的手腕。
更缠人的探索。
丁程鑫被禁锢在座椅和怀抱之间,挣扎的力道如同蚍蜉撼树。
汹涌的信息素、蛮横的掠夺,还有……带着破釜沉舟意味的炽热呼吸……这一切都让他头晕目眩,思维彻底停摆。
推拒的手渐渐失了力气,只能徒劳地抵着对方坚实的胸膛。
丁程鑫耳朵里嗡嗡作响——脱轨了。
他和马嘉祺之间彻底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