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之后，无论是“低烧”还是马嘉祺指尖停留在腺体旁的触感，都像投入深潭的石子。
两人心照不宣，沉默覆盖涟漪。
本以为就这么“冷处理”，等匹配公约工作人员上门随访，任务就算结束。但马嘉祺一早敲开了丁程鑫的房门。
马嘉祺收拾一下，带你去补牙。
丁程鑫这才想起晕倒摔到的那一点点门牙。他本想拒绝，但想到邬一菩那份需要马嘉祺“配合”的治疗计划，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成“配合”的一部分吧，一种变相的、维持他身体状况稳定的措施。
不然，马嘉祺昨晚的眼神，那巴不得把人吞吃入腹又憋着气的信息素，迟早把人杀死。
丁程鑫不怕冲突，但讨厌冲突。
车子驶入一片安静的街区，停在一家外观雅致、私密性极佳的私人诊所前。
没有喧闹的候诊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丝若有似无的、令人安心的草木香气。
导诊台似乎认识马嘉祺，微微点头便引他们走向里间。
诊疗室的门推开，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正背对着他们整理器械。听到动静，他转过身，露出一张温和清俊的脸，眼神清澈，笑容真诚。
他胸前别着的名牌上写着“张真源”。
张真源马哥？稀客诶，你偷看我排班表啊？
医生声音很好听，像温润的玉石。
马嘉祺你的医院，医生就你一个，装什么？
张真源啧啧啧，火气还是很大。
打趣几句，他目光很自然地落到丁程鑫脸上，含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恰到好处、毫不冒犯的惊讶和了然。
张真源你就是大明星丁程鑫！绝对的大美人omega！我看过你们的节目喔。
他的语气熟稔又带着点打趣，显然和马嘉祺关系匪浅，并非普通的医患相识。
丁程鑫心中微动，面上却维持着礼貌的微笑，点了点头。
丁程鑫张医生，你好，我是丁程鑫。
以为是握手，对方直接张开了双臂，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充满活力的拥抱，还用力拍了拍他的背，语气欢快得像见了老朋友。
张真源欢迎欢迎！哎呀，比屏幕上还好看诶！
拥抱一触即分，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却足够留下鲜明的触感和干净纯粹的气息——分明是alpha，却像被阳光暴晒过的蓬松棉絮，温暖干燥，毫无攻击性。
丁程鑫彻底愣住了，耳根有些发热，不知是因为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还是因为对方直白的夸赞。
他看向马嘉祺。
马嘉祺似乎对张真源这种行为模式习以为常，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梢，语气淡淡。
马嘉祺张真源，注意点，吓到他。
听不出是提醒还是纵容。
张真源马哥你少来，他们可都说丁先生是个小太阳，温暖明亮又大方开朗热情的，而且我这是表达对‘病人’的亲切关怀，有助于缓解紧张情绪，对吧丁老师？
丁程鑫他们？
张真源笑嘻嘻地，朝丁程鑫眨了下眼，然后迅速切换成相对专业的模式，只是眼里的笑意依然跳脱。
张真源哎呀，我娱乐圈见过你的朋友都这么说，来来来，丁先生这边请坐~让我看看是哪个小牙齿在闹脾气。
他引着丁程鑫坐上治疗椅，调整灯光和器械的动作却非常娴熟精准，与刚才活泼外向的模样形成反差。
一边准备，嘴里还不停。
张真源马哥你真是，带大明星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准备个签名本啊……是这颗，是摔的吧，我看直播你晕倒了，嗯……小问题，别怕，我手艺好，很快的。
口镜探入，器械动作着，不痛，但是有些酸涩感，丁程鑫蹙眉。
猝不及防，他的右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住。
马嘉祺不知何时已站到他手边，位置和昨晚量体温时有些相似。
拇指依旧贴在他手腕内侧的脉搏上，带着薄茧的指腹似有若无地按压着，传递着存在感极强的安抚。
张真源正在低头专注地操作，仿佛没看见两人交叠的手，嘴角却弯起一个了然的、细微的弧度。
他语气轻松地继续说着。
张真源一会儿会儿就好了。
治疗过程因为张真源时不时冒出的、轻松又恰到好处的闲聊而显得不那么难熬————“你们上周那个任务真有意思”，“丁程鑫你那个表情包出圈了知道吗”。
丁程鑫只能含糊地应着，全部的感官却仿佛分裂成了三部分：口腔里细微的酸胀和器械感，右手腕处持续传来的、属于马嘉祺的温热触感，以及张真源那如同阳光般环绕四周的、令人不自觉放松的活泼。
马嘉祺始终没怎么说话，但他握着丁程鑫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信息素也以极低的浓度、近乎守护的姿态萦绕在丁程鑫周围，与张真源几乎不可查的alpha气息滴水不漏地隔绝。
张真源OK，搞定！可以漱口啦！
张真源宣布，声音里带着完成工作的满意。
马嘉祺的手适时地、不紧不慢地松开。
丁程鑫坐起身，用清水漱口，补牙的地方传来些许麻木的异物感。
他刚放下水杯，张真源又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笑盈盈地。
张真源完美。注意事项让马哥跟你说，他记性比我好。
然后，在丁程鑫还没反应过来时，张真源又飞快地、轻轻地拥抱了他一下。
虽然只是虚虚一揽，更像一个安慰的姿势，但嘴里说的话却亲近得不行。
张真源你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啊！
张真源太帅太美了！丁程鑫！当然，我补的牙也绝美！
张真源退开，眼睛笑成弯月，目光在马嘉祺和丁程鑫之间转了一圈，语气格外诚恳。
张真源好好照顾自己，下次别摔了，我只会看牙喔。
丁程鑫脸又红了。
平时不这样的。
张真源这个人过于热情和真诚，直白得让人有些不好意思。
丁程鑫难得漏出这种羞涩的情绪，挠挠头，也轻轻笑了笑。
丁程鑫感谢。
不知道感谢他的夸赞还是感谢他补的牙。
听到这话，张真源又凑了过来，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张开手臂似乎又想给他一个庆祝治疗顺利的拥抱。
张真源下次……
马嘉祺差不多得了。
马嘉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不容忽视的打断意味。
丁程鑫和张真源同时看向他。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眼神淡淡地扫过张真源还张开的手臂，然后用下巴朝他微微一点，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幼稚口吻，一字一顿。
马嘉祺公众人物，你，注意点。
诊室里安静了一瞬。张真源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倏地睁大，憋笑的神情。他摸了摸鼻子，非常识趣地把手臂收了回来，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翘。
张真源好好好，马哥说得对，是我疏忽了，注意影响，注意影响。
他转向丁程鑫，眨了眨眼，无声地说。
张真源他好幼稚~
丁程鑫耳根又猛地一热，还没来得及对微妙又有点好笑的情景做出反应，手腕忽然被握住。
马嘉祺走了，我们。
马嘉祺对张真源丢下两句，拉着丁程鑫就往诊室外走，脚步不疾不徐，但那份“赶紧离开”的意思相当明显。
张真源注意事项，还是我说——
张真源在后面喊。
马嘉祺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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