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迭香冰河part.5上

关于断翅壁：“湖水与鱼群并非总是不可分离，只是相互依存。”

  “安格莉卡？”珞蒂娅玩累了，跑到安格莉卡身边坐下，“在找什么呢？你从刚才起就一直在翻这本书。”

  书面上只有手写的“歌米亚全境地理志”几个字，没有作者也没有精美的商业封面。书的内页上有多副地图和照片，地图能看出手工绘制的痕迹，照片多用回形针固定在书页上。安格莉卡正在描述断翅壁的几页来回翻动。

  “没事。”安格莉卡啪一声将书合上。被珞蒂娅全数冻结的湖面每朵涟漪都定格在它流动最后一秒时的形态，“抛却恨意与念想，你可以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珞蒂娅。”

  “嗯。”珞蒂娅躺上冰面，头枕在凝固的河流上，眼望着寂静的天空。空气中不断游曳，起舞翩跹的鱼群萦绕在安格莉卡的指尖。珞蒂娅翻身抓过安格莉卡随手放在一边的书，随性翻了几页：“你还留着怀欧费尔的书。”

  她换了一个趴着的姿势，打开书的第一页。书的第一章节描述了一个当今已不复存在的地方。“花海”，珞蒂娅永远的家乡。显眼的地方贴着一张能勾起回忆的泛黄照片。

  照片中央是怀欧费尔，黑发束起，眼眸含笑。一旁双手托着头安静坐在位置上的白发少女是安格莉卡。其他只可看见模糊的人影。

  珞蒂娅拿起照片和身边的安格莉卡比对，唯一明显的变化就是现在的安格莉卡白发一侧带着白色头花。

  “我没去吗？”珞蒂娅对这场会议有印象，但她在照片上看不到自己。

  “你太大了。”安格莉卡摸摸珞蒂娅柔顺的粉发，“为了让你能出席，怀欧费尔把我们转移到了你头上，所以拍不到你。”

  “没有吧……”珞蒂娅脸开始变红。

  安格莉卡展露出一抹轻笑，把手转移到珞蒂娅的耳边，指尖擦过悬挂在耳旁的蝶翼挂饰，又轻轻拂过她的耳根和脸颊。

  当初怀欧费尔提出要组建花海时是什么样的想法呢？他也想着要为珞蒂娅创造一个家吗？

  总之，他肯定没想过有一天连这种幻境中的美梦带来的温存也会被剥夺。

  安格莉卡玻璃般漂亮纯洁的蓝瞳中升起一层雾。

  连最后的最后，他也不相信自己的人民会错，明明被逼着付出代价的是他啊。

  “安格莉卡，”她耳畔又开始回响起他的声音。

  “歌米亚的人民热衷于抗争。我带领他们抗争命运，但我理所应当地成为他们的命运时，他们自己会做出判断。”

  安格莉卡也这么相信着，原谅着，应允着。

  可她用自己的耳朵听见了歌米亚的哭声，听见赛科尔孤注一掷的封闭了呜咽的声音，听见怀欧费尔曾经所憎恨的一切，都在如今的阴暗角落里繁衍。

  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好好地质问他，这样真的是正确的吗？

  但他连回应她的一声“再见”也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