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周书宴低头看了一眼她搭在他手腕上的手，眼眸深了深，任由她拉着来到小卖铺面前买了两支可爱多。

小卖铺前聚集了不少人，钟斯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梁晶晶，梁晶晶独自一人在买可乐，见着他们俩，倒是与从前不同，言语间多了几分洒脱：“好巧呀，钟斯雁，好久不见了。”

她本就是长得十分明媚娇艳的女生，笑起来更是艳光四射，这一大大方方的问候，即便钟斯雁对于这巧合，无可欢喜，也仍是笑着回了句：“嗯，好久不见。”

梁晶晶转过眼去看周书宴，两人同班近一年，除了刚开始那段时间，周书宴待她还算客气，后来知晓了钟斯雁和她以前的那些事，周书宴对她，更是淡漠，时间久了，梁晶晶也不再去他面前自讨没趣，所以即便在一个班，但交流却真的不算多，维持着普通的同班同学的情谊。

周书宴朝她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之后便没再看她，帮着钟斯雁撕掉冰淇淋的外包装。

“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吗？”饶是周书宴，也没想到梁晶晶问得这般直接，周书宴瞥了一眼钟斯雁，恰好钟斯雁也抬头看他，两人一对视，钟斯雁反而立马扭过了头，虽然未说什么，但耳尖却一下变红了。

周书宴压下嘴角的笑意，朝梁晶晶解释：“我们不早恋。”

梁晶晶仰头喝了口可乐，轻嗤了一声：“不就是没名分吗？”

钟斯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差点呛到，羞恼得叫了一声：“梁晶晶……”

梁晶晶难得见钟斯雁这般通红着脸，气急败坏却心虚的模样，更觉有趣：“钟斯雁，你慌什么？我又没说你。”

“对，她说的是我，我还没有名分。”周书宴瞪了梁晶晶一眼，赶紧安抚。

钟斯雁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又被周书宴这一句给挡了回来。她转头嗔怪地看了周书宴一眼：“你又乱说话。”

“周书宴，你也有今天。”梁晶晶不想再在这看这俩你来我往，他们俩不管有没有在一起，都不是她能再插进去的关系，遂开口道，“我得去找我朋友了，周书宴，别光顾着陪你家钟斯雁，一会班级聚餐别迟到了。今天迟到可是要喝酒的。”

周书宴摆手，示意她赶紧走。梁晶晶笑了笑，转身欲要离开，钟斯雁往前一步拉住她。

梁晶晶疑惑转身：“干嘛？”

钟斯雁眉眼盈盈道：“梁晶晶，我不怪你了。高考结束了，我们也要十八岁了，我会有全新的人生，希望你也是。”

六月的傍晚，燥热仍在，梁晶晶却觉得仿佛来了一股早秋的凉风，直直地往她心底吹，散去了她隐匿多年的沉闷，她想开口回应些什么，却一时找不到话可说。

梁晶晶缓了缓，深吸了一口气，才道：“我欠你一句正式的道歉。对不起，另外，谢谢你。我没想过你会原谅我。”

原谅我那些年的袖手旁观，原谅我那些年的自以为是，原谅我那些年一错再错。

钟斯雁摇头：“我们都不是绝对仁善，我也心怀怨恨过，你当时说我害死姚闻郁，真令我恼怒，而我，明知他是飞来横祸，却仍会在意你的话，是因为我曾经的确暗暗诅咒过他。可死亡，到底是沉重的。”

她也曾诅咒过那个少年，必将遭受惩罚，必将罪有应得，可她，到底没想过，他真的会死在那一年。所以她后来，午夜梦回，也难逃噩梦缠身。她没错，而姚闻郁，也不是非死不可。

即便钟斯雁不说那些诅咒是什么，梁晶晶大约也能猜到几分，可那又如何，姚闻郁总该是咎由自取。

“你没有错，是姚闻郁和我错了，再见钟斯雁，希望你未来，不会再有那些不愉快。”梁晶晶朝她摆摆手，转身潇洒走了。

钟斯雁看着她离开的身影，不知为何，有些想哭，周书宴走到钟斯雁身边，捏了捏她的手心：“原谅她了？”

钟斯雁低头见他捏了下手心又放开，也没跟他计较：“嗯，其实她，也改变了很多，不是吗？”

周书宴挑了挑眉，对这个问题不做回答。人生可漫长，可短暂，只是若能够把往事放下，对钟斯雁来说，总是好事，而至于旁人，既然钟斯雁不想再计较，他便也无所谓。

两人又聊了几句，便各自出发去班上聚餐的地点。

高考完固有的聚餐活动，吃饭，签名，合影，觥筹交错间，聊起这一年的经历和收获，又想到上了大学，便将各奔东西，班上很多女生都偷偷红了眼眶，钟斯雁原本不觉得伤感，却在最后祝酒环节，被刺激得流了不少泪。

散场的时候，男生们难得集体体贴一回，安排人送落单的女生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