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知道她说的“他”是指周书宴,陈曦想起来,前几天毕业照发下来时,有同学在学校贴吧晒了理科六班的大合照,还有和班上同学之间的合照,上面有好几张都出现了周书宴。
底下有人评论:“没有女生不喜欢十八岁的周书宴。”
后面一群人回复,各种调侃,但其中超过一半都是表示:赞同。
是的,即便是陈曦这一年来,跟着钟斯雁没少和周书宴打交道,但也仍然会被那个少年惊艳。
十八岁的周书宴,积石如玉,列松如翠,以前学校里还总有人传言他学习不太好,自打上了高三,周书宴一次比一次考得好,这会更是冲进了年级前三,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少年永远干净如濯,即使平日里看着有些疏冷淡漠,但举止有度,接触久了,更是觉得他有少年人难得的稳重和贴心。
最主要的是,他真的,对钟斯雁很好啊。他把那个清冷的,游离在人群之外的少女,变得开朗,积极,他带着她学习,带着她锻炼,带着她出去玩,带着她热爱生活,带着她走出过往,那样一个看着矜贵淡漠的少年,却把学习之外的大部分时间,都给了身旁的这个少女。
他从未说,钟斯雁我为你做过哪些事,却把高三宝贵的空闲时间,大部分都给了她。
他真的很好很好,好到即便钟斯雁不说,陈曦也明白她内心的惶恐。少年那么好,不是只吸引了一个人。
“雁雁,你已经完成得很好了。除了你自己,没有人可以苛求你,要考上重点。”
钟斯雁不是很确定:“是吗?可是我还是很贪心,想跟他去同一个大学。”
陈曦伸手揽住她:“如果是最好的感情,哪怕分开,心也会不断靠近的。”
钟斯雁想到自己的父母,她从来不相信,分开了还能长久这件事,因为她的父母,就是分开了,就渐渐地不再管她了,到现在生疏得仿佛只是彼此的客人,见面寒暄问候,却没了家人间的那种亲密依赖。父母子女是如此,更何况是年少脆弱的情谊。
“就算你对自己没有信心,也要相信周书宴。他会上最好的大学,也会跟你在最好的未来继续陪伴。”
钟斯雁转头看着陈曦,虽然陈曦说的话,不能百分百安慰到她,可她在这一刻,还是愿意选择听陈曦的话,她尽到她最大的努力了,也愿意相信周书宴,会和她在最好的未来相遇。
那天跟陈曦谈话以后,钟斯雁心情平静了很多,离高考也就十来天了,她每天照常复习,她不想让自己毁在考前焦虑上,很多时候无关紧要的胡思乱想,才是人生中最大的过错。
六月七号,高考如期而至。考试前一天,钟斯雁给陈曦、周书宴他们各自发了短信,跟他们约好考试这几天都不要联系她,她怕自己见到他们,会更加紧张,毕竟他们成绩都比她好。
陈曦很贴心地安慰了她几句,周书宴虽然觉得她有点小题大做,但高考的最后时刻,他也只能顺着钟斯雁的意。
钟斯雁把手机关了机,反正家里人有事找她,电话也几乎都是打到张氏的手里。
高考第一天,她一个人去的学校,校门外很多迎来送往的学生家长,不少妈妈穿着漂亮的旗袍,希望儿女高考旗开得胜。
钟斯雁看着,发觉自己并没有什么难过的想法。钟远和赵娟在高考前一天都给她打了电话,只是除了一句“高考加油”,也没有别的话可以再聊。钟斯雁也想明白了,高考以后,她要走的是她自己的人生了,而过去十八年,不曾属于她的热闹,她也不会再留恋了。
钟斯雁每场考试都是提前半小时进了考场,考完就直接回了家。
她不敢与同学交流,更不敢与陈曦他们碰面,她强迫自己沉下心来,一心答好考卷。大概她也是那种,越是事到临头反而越淡定的人,那两天的考试,除了数学后面几道大题,还有英语的阅读和作文,做得不太顺,其他她都觉得答得挺顺畅的,尽管这样,直到最后一场考完,她也始终没有信心去跟人对答案。
考完最后一科,钟斯雁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她不自觉地抬头回望了一眼,三年,短暂又漫长,比起对未来的茫然,她现在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待慢悠悠走出在校园时,钟斯雁一眼看到了等在那里的周书宴。
校门口熙熙攘攘围着一群家长同学,穿着黑白校服的少年,倚着墙站着,他的头发还是跟这学期刚开学那会差不多长,只是肤色白了回去,看见她走过来,掀了掀唇,多了几分惑人的帅气。
钟斯雁也忍不住露出了轻松的笑意,走到他面前:“周书宴,你以后都不用等我放学啦!”
周书宴黑眸里沾染上几分戏谑:“嗯哼,所以你今天故意慢悠悠出来,让我多等几分钟?”
钟斯雁讨好地笑了笑,拉住他的手腕往前走:“走吧,请你吃冰淇淋,感谢你这一年的接送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