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要说溺爱吧,这俩夫妻,一直就没怎么花时间陪过周书宴,早些年还好,孩子还小一些,接的工程最长也就一年半载,也都离临南不远,时不时还能回家一趟,陪陪周书宴,而现在,一走就是三四年,就把周书宴放老爷子家,俩人安心在外打拼。
老爷子脾气向来温和,只要不是太出格,都不太管周书宴,眼看周书宴就要高考了,做父母的也不知道着急回来盯着点孩子。
周书晨想到过完年周书宴要高考的事,多问了几句:“怎么样,现在学习还可以吧?”
周书宴闻言,手伸到周书晨面前,玩笑道:“如果有红包鼓励一下,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能上大学。”
“你小子。”周书晨拍了下他的头,从兜里掏出红包,递给他,“努力点,考个好大学。哥哥给你封个更大的。”
周书宴原本只是和周书晨开个玩笑,没想到周书晨居然直接塞了一个给他,周书宴倒也没客气,两手接过,捏了下红包,有点份量,周书晨是大伯家儿子,比他大了八九岁,早已毕业,前年和朋友开了一家科技公司,据说效益不错。
周书宴扬了扬眉,跟周书晨道谢:“谢谢堂哥,这红包比爷爷给的实在。”
周书晨笑骂了他一声:“别,爷爷的红包那是最有份量的,咱的心意跟爷爷的可没法比。”
周书宴略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书晨哥,你变了,居然开始拍爷爷马屁了。”
周书晨闻言,好气又好笑,见堂妹在催周书宴过去一块放烟花,便抬手,示意他过去:“去吧,去跟他们玩一阵。”
周书宴也没推脱,点了点头,抬步往人堆里走去。
周书晨站在原地看着,都是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新年的烟火映着一张张青涩的脸庞,眼见周书宴的眉眼间也染上了笑意,他呼出一口气,在那么多堂弟堂妹中,周书宴是他最心疼的一个。
许是父母不常陪伴的缘故,周书宴打小就懂事讲礼貌,虽说长辈们时常调侃周书宴从小被溺爱着长大,可谁都清楚,小辈中,也就周书宴,家长会也好,生病难受也好,大小考试也好,几乎没有父母参与的影子。其余哪一个,不是父母整天围在身边,嘘寒问暖照顾着。
但也就周书宴,即便是缺少父母陪伴,也仍然成长得很好,周书晨是没怎么听家里人夸周书宴学习好,但除了这点,周书宴知进退,细心,在长辈面前也是十分的孝顺,少年平日里走路都透着一股懒散劲,做事的时候,却是万分妥帖。家里人,又有谁会不喜欢他?
只是自打前几年,二叔二婶为了理想,毫不犹豫跑到几千公里外的城市,去做一项大工程。两个大人倒是一贯潇洒,可怜周书宴,这两年脸上的笑意愈发没有,少年温温淡淡,身上莫名多了几分深沉,但意外的,今年除夕团聚,周书晨倒是发现,自己这个堂弟的气质变温和了点,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总归不是坏事罢了。如此想着,倒是放心不少。
张氏比较讲究,不兴在大过年说不吉利的话,过年期间,对钟斯雁难得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笑意,只是仍不太搭理钟斯雁。
钟斯雁也无所谓,多数时候都是窝在房间里看书,学习。张氏没事也不会进她房间找她。钟斯雁过了几天清净日子。
大年初四的时候,许久未见的钟父,也终于从海城赶了回来,这一次也仍是他孤身一人回来的。张氏前几年还对这大儿子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看不顺眼,但这两年,钟远在海城混得越发如鱼得水,打回家的钱也多了不少,又帮忙出钱修整了老家的老宅子,不再是当初人人都得笑骂一句“混子”的钟远了,张氏脸上跟着添了不少光,对着大儿子,就算心里头还有些恨钟远前几年的冷落,但总归心里舒坦了些。
钟斯雁跟父亲的关系,比赵娟亲近一点,但也只是多几句而已。钟远回来过来,她虽然高兴,但也不会粘着。
钟远年过四十了,但整日西装革履,丝毫不见啤酒肚,倒还有几分年轻时的倜傥。回来一趟钟远一直忙着走亲戚,各种应酬,待到大年初七准备回海城,才得了空闲下来陪陪这个大女儿。
钟远自觉还是很疼钟斯雁的,毕竟跟前妻刚离婚那几年,孩子几乎都是钟远自己在操心,一转眼女儿都那么大了,时间过得那样快,当初总是抱着他的大腿撒娇的小女娃,如今亭亭玉立,眉眼间像极年轻时的赵娟,而秀挺的鼻子却是遗传了他。可惜,他的女儿长大了,懂事了,却也不再粘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