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家里整个里里外外的大扫除，几乎都是钟斯雁在弄，张氏收拾完自己的房间，就去小叔家帮忙了。除夕一大早钟斯雁更是忙着团团转，贴对联，贴窗花，挂灯笼，厨房打下手，钟斯雁感觉自己就没停过。

除夕的晚餐，小叔一家照惯例，也过来一起吃。钟佳静穿了件新买的淡粉色羊角扣外套，整个人显得愈加娇俏，堂弟钟佳远还在读初中，但身高已经有一米七九了，是家里长得最高大的那个。

钟佳静不爱和钟斯雁亲近，来了打个招呼就捧着手机在玩，钟佳远也差不多，叫了声“堂姐”，便坐在沙发一边看电视。他才上初中，小叔没有给他买手机，不过钟佳远自打上了初中就不爱说话，跟谁都差不多。小的时候仗着张氏疼爱，骄纵顽劣的少年，这几年却莫名安静了很多。钟斯雁也没太在意，她和钟佳远没啥交集，只知道他学习不太好，别的就不了解了。

吃完饭，收了压岁钱和红包，钟斯雁便回了房，她房门未关紧，怕张氏有事叫她听不见，便半敞着门，拿手机给同学发祝福短信。过了一会听到楼下钟佳静在那里嚷嚷着要去月亮公园看烟花，小叔便准备开车载几个人出门。临出门前，钟佳静跑上楼来，推开门，站在她房间门口叫她：“钟斯雁，我爸问你要不要一块去看烟花？”

钟斯雁坐在书桌旁，听见她的话回过头来看着钟佳静：“我不去了，你们去吧。”

“哼，算你识相。”钟佳静巴不得钟斯雁不要跟来，每次钟斯雁在，气氛都沉闷了很多。

钟斯雁目送她关上门离开，便收回视线，接着写白天没来得及完成的卷子。虽说放寒假，但卷子数量确是假期天数的翻倍不止，没一刻能放松。

钟斯雁写了没一会就听到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刚刚还有些喧闹的小楼，随着汽车开动驶离，一下子静得只听得见壁钟的滴答声。

钟斯雁闭了闭眼，又做了两道题，起身拿上换洗衣物去洗了个澡。

等洗完澡吹完头发出来，才发现手机里多了几条未读短信和一个未接电话。钟斯雁看了眼，电话是周书宴打的，她没有立马回过去，而是先看了几条未读短信。

短信都是许佳倩那几个朋友发的新年祝福，钟斯雁每条都回复了。最近一条是蒋峻发的：“钟斯雁，除夕快乐，愿你岁岁年年，平安喜乐。”

每年蒋峻发的祝福都是一样的，以前她不懂蒋峻的心思，现在她知道了，才懂这是蒋峻独有的坚持和温柔。

钟斯雁斟酌着字句回复过去，短信刚发出，周书宴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钟斯雁指尖顿了下，按下了接听：“喂？”

电话那头，是热闹的背景音，过了一会，嘈杂的声音退去，才听到周书宴一贯慵懒的语调：“钟斯雁，除夕快乐。”

“周书宴，除夕快乐。”说完这公式化般的回答，钟斯雁莫名觉得想笑。

周书宴在那头察觉到，也跟着笑了声：“吃完团圆饭了吗？”

钟斯雁点头，点完头才想起他看不见，忙回答：“吃过了，打算一会下楼看看春晚。你呢？”

钟斯雁怕他多想，没跟他说家里人都出去看烟花的事。

“我啊……在乡下。”周书宴说着，顿了一下，能听到他那边突然喧闹起来，还有一阵烟花绽放的声音，钟斯雁听到有人在叫他过去放烟花，周书宴让对方稍等，一会就过去。

等他回完话，钟斯雁才接着问他：“在乡下玩得很开心吧？”

周书宴闷笑了声：“还行，哥哥姐姐比较多。”

“好啦，你快去和他们放烟花吧，我挂啦！”钟斯雁怕耽误他和家里人相处的时间，便没再和周书宴接着聊下去。

“嗯，不要太晚睡。”周书宴也没再纠结，顺着她的话挂了电话。

周书宴挂完电话，堂哥周书晨便走了过来，抬手搭着他的肩膀：“二叔二婶今年又不回来过年吗？”

周书宴早已习惯了，没什么情绪地回答：“嗯，说是赶工期。”

“三四年了吧，也就回了两趟。”周书晨想到这二叔二婶，也是打心底佩服。

周书宴父母都是工程师，大学时就是学长学妹，感情很好，两人就生了周书宴一个孩子，若说对周书宴不好吧，从小吃穿用，都是挑最好的给周书宴准备，从不委屈孩子。

小时候周书宴闹着要学游泳，二话不说就给他报了游泳班；周书宴想要新电脑，第二天新电脑就出现在周书宴书桌上了。周书宴学习好，就使劲夸，周书宴学习退步了，也都不指责。外人怎么看，这父母俩人都算得上是对周书宴有些溺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