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斯雁说到这,无奈地叹了口气:“我那个时候想着,我爸也许很快会接我去海城,所以无论如何都要在家里等着他。如果去了寄宿学校,我怕到时他回来了,可能就忘记我了。可我没想到,他从来没有想过把我带到他身边。我就这样,一个人在临南等着,等着他偶尔抽空想起来的关心。”
也许是这些事,已经过去差不多十年之久,如今回忆起来,并没有太多的让钟斯雁觉得难过。她不是个喜欢沉溺过往的人,她只是要比别人花更多的时间走出来。也许是因为,很多事,她无人可说,独自消化。那些晦涩的情绪,总归,不是那么容易释怀。
周书宴听她讲得云淡风轻,心知她大概早已习惯了家人的无情。对于她来说,那一道疤恐怕真的不算什么,因为这一路走来的岁月里,家人无数次的无视和冷漠,才是她一直以来最无法释怀的存在。
“钟斯雁,他们不要你不爱你,不是你的错。”周书宴眼神锁着她,沉着声道。
钟斯雁冲他笑了笑,眼里氤氲的雾气散开,透着几分少见的娇媚:“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自怨自艾了。”
周书宴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夹杂着几分宠溺的语气道:“嗯,你还有我们。”
钟斯雁点点头:“所以我还是很幸运的。”
很幸运,她学会了不再强求无法获得的亲情,也拥有了妥帖温暖的朋友。
周书宴摸了摸她头,然后示意她伸手,钟斯雁顺着他的意把手伸到他面前,见他右手伸进外套口袋里,从里面掏出一对针织手套,粉色的手套,印着可爱的麋鹿。
钟斯雁惊讶地看着他,周书宴淡定地拉过她的手,低垂着眉眼,动作细致地把手套分别戴在她的两只手上。
戴好后,隔着手套,周书宴捏了下她掌心,问她:“怎么样?”
“很温暖。”钟斯雁感受着柔软的手套带来的温暖,仔细地端详两眼:“为什么,突然给我戴手套?”
周书宴放开她的手,抬步往前走,一边回答她:“想让你好好爱惜自己。”
钟斯雁愣了愣,快走几步,拽着他的衣袖:“周书宴,那你呢?你自己也从来不戴手套啊!”
周书宴低头看了眼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闷笑了声:“我是男生,不怕冷。”
钟斯雁摘下一只左手手套,试着碰了下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明明就很冷。”
刚刚摘下手套,她的手有着几分暖意,周书宴无奈地笑了下:“钟斯雁,我真的不冷。”
“哦,好吧!”钟斯雁没再纠结,“那我不能送回一副手套给你了。”
周书宴拧了拧眉,他就知道,钟斯雁会有这样的想法。她好像一直是这样,喜欢跟身边的人算得很清。被人请客就要请回去,收了礼物就要送回去,生怕欠了别人人情,唯一愿意妥协的,可能就是在向他请教学习上。
“钟斯雁,一双手套而已,你至于收得这么不安吗?”周书宴无奈地说。
钟斯雁慌了一瞬,怕他误会:“不是。只是觉得,我好像,没有为你做过什么。”
她不喜欢这样子,好像一直以来只有他在单方面的付出,而她,没有帮过他什么,也没有送过他东西。
周书宴闻言,没说什么,又走了一段路,指着前方巷子口跟她说:“好了,你家到了,快点回去吧!”
“周书宴……”钟斯雁停在巷子口,执拗地看着他。
周书宴拿她没辙,手搭在她肩上,推着她往家走:“等高考结束了,我们再来说这个事。”
钟斯雁扭头看他:“那你到时,一定要告诉我,我能帮你些什么。”
“嗯,好!”周书宴摆手让她进去,看着她安全地进了巷子里的家,才转身往家走。
联考过后不久,学校为了迎接新年的到来,安排了新年音乐会。高三生因为学习任务比较重,学校特批高三生可以不用报名参加集体表演,只需要观看表演即可。
高三的学生们乐得轻松,每一天的复习任务都在离高考越来越近的日子里,变得越来越紧张、迫切。
钟斯雁这段时间已经把数学基础题都做遍了,一百五十分的卷子拿到及格不再是难题,但是接下来的复习才是重难点,一张卷子,后半部分的大题,每一题想要拿到分,都不容易。以前钟斯雁只想着数学如果有一天能及格就好了,但她现在有了新的目标,如果考不到更高的成绩,她就没有办法,自信地站在周书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