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十二月初，与冬雨一起到来的，还有临南市高三年级统一的联考。原本是一场颇受重视的考试，严肃而具有挑战性，但事实上，第一天语文考试结束，坐在钟斯雁后排的女生就说这次联考的部分试题，在百度贴吧上已经可以找到答案了。钟斯雁不知道真假，但那次联考结束后，私底下不少传言说有同学偷偷用手机作弊了。也因为这样，钟斯雁原本很在意的联考，也变得不那么有意义。

不过令她高兴的是，联考成绩出来，她总分比原来高了不少，数学只差两分就上九十了，换做以前，数学能在短期内进步几十分，她是不敢想的。第一次在高三突破了五百分，让她开心了好几天，陈曦这次也考得不错，总分在五百七十分左右，她之前一直卡在五百五十分左右，这次突破了自己，也很高兴。

付泽沅知道她俩都考得还不错，便提议把上次校运会结束后，没能达成的聚餐，这个周末补回来。

聚餐地点还是在西街广场那家熟悉的烧烤店，这是钟斯雁第二次来。临近年末，各种节日接踵而来，烧烤店也装扮一新，多了些新年的摆饰，等坐下来听付泽沅聊起，才知道这家店是他姐姐认识的一个朋友开的店。

钟斯雁还不知付泽沅原来有个姐姐，好奇地问了句：“你姐姐在读大学吗？”

付泽沅摇头：“工作了。”

陈曦不解：“你姐姐那么早出来工作了吗？”

付泽沅解释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她比我大七岁。”

见钟斯雁俩人一脸惊讶的样子，付泽沅拍了拍周书宴的肩，无奈道：“你给他们解释一下。”

周书宴漫不经心地看了他一眼，又见钟斯雁满含期待地等他解答，他抿了抿唇，说道：“付泽沅他妈身体不好，他爸本来只打算要一个孩子，是他妈妈坚持，所以隔了好几年才生的付泽沅。”

付泽沅在旁边接着道：“我姐叫付泽珊，长得很漂亮。漂亮的女人都很可怕，你们绝对想不到她做什么工作的。”

钟斯雁和陈曦猜了几个，付泽沅都否定了，陈曦没那么好耐心，催他：“付泽沅，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告诉我们，我们对漂亮姐姐很感兴趣。”

钟斯雁跟着点点头，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周书宴注意到，心里暗暗不爽，直接替付泽沅回答：“她姐是法医。”

陈曦忍不住惊呼：“姐姐好酷啊！”

钟斯雁表示赞同：“付泽沅，以后有机会介绍你姐姐给我们认识吧，漂亮的法医姐姐。”

“法医诶，你们不害怕吗？跟那个打交道的。”付泽沅惊奇道，想当初他第一次知道他姐姐去学法医时，回家见她拿水果刀切西瓜都感觉害怕，谁叫他姐那时趁他年纪小，老拿阴恻恻恶狠狠的眼神故意吓他，还给他放一些法医解剖的视频给他看。就算他小时候有点皮，也不能逮着老弟这么欺负呀。

“啧，付泽沅，你也太胆小了吧。” 陈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

付泽沅觉得自己被攻击了，他转头问周书宴：“宴哥，我被人嘲笑了。”

周书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那不叫嘲笑，叫实话。”

听周书宴一本正经地说出这话，付泽沅脸一黑，他觉得他在自己兄弟心中的地位越来越低了。

吃完饭已经七点了，第二天还要上学，周书宴让付泽沅先送陈曦回家，他陪钟斯雁回去。付泽沅没有意见，几个人在店外分开。

钟斯雁准备去公交站搭车回去，周书宴拉住她：“现在不是很晚，我们走走吧。”

钟斯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没说什么，顺从地跟在他身边，慢悠悠地走着。

刚刚吃饱饭，这会走在路上也不觉得冷，还有半个多月就到新年了，街上有些店已经开始布置起来。钟斯雁很喜欢新年，也许是因为新年是可以收到最多祝福的节日，无论走到哪，都可以听到人们互相问候“新年好呀”。简单而诚挚的祝福，发自每个人的内心。

在那些父母接连抛下她的年月里，唯有在新年到来时，她才会得到身边每个人的关注，或出于关心，或出于怜悯，大人们总乐于在那些天给予她最多的关注和爱护。纵然短暂，对钟斯雁来说，却总好过无人问津。她不是路边的小猫小狗呀，她明明有家有父母，却被丢在不喜欢她的张氏身边，日日对着一张冷脸，莫说关心，张氏连跟她说话，都不乐意。

“周书宴，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两个人默不作声走了一会，钟斯雁忍不住率先开口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