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钟斯雁一脸无所谓地说：“奶奶出去了，其他人也不在家。”

周书宴突然想起去年冬天，那天他路过钟斯雁班门口，还没到早读时间，钟斯雁拿着湿抹布正在擦教室靠走廊的窗台。

南方的冬日，虽然不似北方冰冻三尺，但偶尔早上起来，绿茵场上也是一片霜白。周书宴有时候都冷得忍不住把手放兜里，却见钟斯雁连手套都没戴，直接用手抓着湿抹布在擦窗户，一双手冻得通红。

他一瞬间就皱起了眉，刚好钟斯雁同学从教室走出来，给她拿了一双手套要给她，周书宴皱起的眉这才松开，缓缓地路过他们。

然而刚走远几步，他就听见钟斯雁在拒绝同学的好意：“学委，谢谢你。我不戴手套的，习惯了。”

当时周书宴就在想，怎么可能会习惯冻手呢？分明是不爱惜自己罢了。

周书宴的视线落到钟斯雁的手上，那双手细瘦白皙，左手常年戴着一块粉色皮带白色镜面的手表，那块手表下面，是一道深刻的划痕。

钟斯雁察觉到周书宴的沉默，也渐渐停了吃东西的动作，她抬头看着周书宴，柔声地说：“周书宴，你要是一直用这种关爱小动物的眼神看着我，我真的没法吃下去了。”

周书宴收回心神，看着她无奈地笑了笑：“好了，赶紧吃，不然赶不上电影开场。”

钟斯雁这才低下头重新安静地吃起烧烤来。

吃完饭，钟斯雁就跟着周书宴来到西街广场的星辰影院看电影。两个人到的时候离电影开场只差两分钟了，两个人刚吃饱，便没再买可乐爆米花。

刚落座没一会电影就开场了。从电影开场钟斯雁就一直很安静地看着，她来电影院的次数不多，几乎都是和许佳倩一块来的。

周书宴看电影也很安静，离电影结束还有十几分钟时，他侧过头看了钟斯雁一眼，才发现她眼角都是泪，偏是连半点声音都不曾发出。

周书宴忙从兜里掏出纸巾，指尖轻轻地戳戳了她的小臂，钟斯雁从电影中回神，泪眼朦胧地看了他一眼，周书宴把纸巾放她面前，示意她接过去。钟斯雁忙伸手接过，又有些狼狈地转开头，用纸巾擦眼泪。

2010年，一部《山楂树之恋》热映，静秋和老三的故事让多少人唏嘘不已。2010年的他们，是和静秋差不多的年龄，电影里周冬雨的脸庞青涩灵动，正如此刻的他们。而后来钟斯雁再在电影院看她的电影，则是那部封后之作《七月与安生》了，而那又是2016年的故事了。

等到看完电影出来，周书宴看着钟斯雁哭肿的双眼，无奈地皱着眉：“看个电影就哭成小花猫一样。”

钟斯雁觉得有些丢脸，故意拿眼睛瞪他。

周书宴被她那双哭得红红的眼睛一瞪，瞬间心软得不行：“好了，不哭了，我送你回家。”

“本来就没哭了。”钟斯雁说道。

“嗯嗯，我错了。”周书宴立马道歉。

钟斯雁看着他眉目温柔的样子，突然觉得好神奇，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在校园里听闻的周书宴，一直都是高冷的，不爱与人亲近的。

“你是周书宴的哥哥还是弟弟呀？周书宴哪有那么好说话。”钟斯雁站在比他高两级的台阶上，盯着他的脸发问。

听到她的话，周书宴仰起头，挑了挑眉，对上她的视线，语气悠然：“你以前跟我说过话吗？”

钟斯雁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道：“可是，别人都说你很高冷呀！”

周书宴看着她极力解释的样子，掀了掀唇：“我对身边人都挺好说话的。”

钟斯雁跳下台阶，整个人凑到他面前，近到周书宴可以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铃兰香，近到周书宴可以看见她被泪水浸过后尤其水润的双眸里，倒映出他的身影。

他还在想钟斯雁突然靠那么近是干嘛，就见她直接伸手抱住了他一下，然后很快放开了他。

周书宴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幻觉了，钟斯雁怎么会突然来抱他。

钟斯雁抱完人也有点不好意思，她眼睛看向别处，小声地说：“周书宴，你别误会。我就是没想过你会对我这么好。你不但救了我，现在还和我做朋友，把我当身边人。我，真的很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