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棠猛地抬头,心脏差点跳出喉咙。
她转过身,看到吴邪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手里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月光下明灭。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关老师……”吴棠慌忙擦掉脸上的泪痕,站起来,“我……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吴邪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月光下,她脸上的泪痕还很明显,眼睛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宽大的冲锋衣裹着她纤瘦的身体,让她看起来更加脆弱。
他走到岩石边,在她刚才坐的地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吴棠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但和他保持了一小段距离。
吴邪吸了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在月光下变成银白色,很快被夜风吹散。
“做噩梦了?”他问,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吴棠点点头,小声说:“梦到……以前的事。”
“想家了?”
吴棠咬着嘴唇,没说话,但眼眶又红了。
吴邪沉默地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随着她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
那种脆弱又倔强的模样,轻轻扎进他心里某个柔软的角落。
他发现自己移不开视线。
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保护欲。
他告诉自己这是因为她的特殊身份,因为她可能和他过去的某些秘密有关。
但理智的解释越来越苍白,面对她时那种汹涌的不受控制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就像现在。
看到她哭,他胸口发紧,想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想把她搂进怀里安慰,想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
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才叫好起来。
但这些冲动都被他死死压住了。他只是默默抽烟,陪她坐着。
两人在月光下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过,带来沙粒摩擦的细微声响。远处传来某种夜行动物的叫声,悠长而孤独。
“关老师,”吴棠突然开口,声音很小,“你……有没有特别想一个人的时候?”
吴邪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看着远处的沙丘,眼神变得幽深。
“有。”他低声说。
“那……你会怎么办?”
吴邪沉默了更久。
烟在他指间燃烧,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终于承受不住重量簌簌落下,在沙地上摔得粉碎。
“什么也做不了。”他终于说,声音有些哑,“只能继续往前走。”
这个答案太真实,太残酷。
吴棠的心沉了一下。
她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棱角分明,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坚毅和……孤寂。
她突然很想问:你真的是关老师吗?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吴邪的人?你认不认识我?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敢问。怕得到否定的答案,更怕得到肯定的答案——如果他真的是哥哥,为什么会不认识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关老师,”她换了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来沙漠?真的是为了考古吗?”
吴邪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