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黑眼镜,注意你的分寸。”
黑瞎子不退反进,也压低声音:“吴邪,我是在帮你。汪家的人已经盯上你们了,今天只是个开始。那小姑娘太显眼,放在身边就是个活靶子。”
“我知道。”吴邪说,“所以我在保护她。”
“保护?”黑瞎子笑了,“把她带进沙漠,暴露在汪家眼皮子底下,这叫保护?”
吴邪没有回答。
他知道黑瞎子说得对,但他有自己的理由,那些无法解释的理由。
“总之,”他最后说,“离她远点。这是我的事。”
黑瞎子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咧嘴一笑:“行。你的地盘,你做主。”
他说完,转身走回篝火旁,重新在吴棠身边坐下,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吴邪站在原地,看着篝火旁那个白色的身影,胸口那股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他知道黑瞎子说得对。
他知道自己不该把吴棠带进这么危险的地方。
但他控制不住,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就有种强烈的感觉,她必须在他身边。
为什么?
吴邪不知道。
他只知道,看到她和黎簇说话时会不爽,看到黑瞎子靠近她时会警惕,看到她在沙漠里艰难跋涉时会心疼。
这些情绪陌生又危险,但他无法摆脱。
就像沙漠里的流沙,一旦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夜深了,大多数人都回了帐篷。
篝火旁只剩下守夜的王盟,和坐在不远处沙丘上的黑瞎子。
黑瞎子嘴里叼着烟,墨镜后的眼睛看着璀璨的星空。
沙漠的夜晚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骆驼响鼻声。
但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吴邪的态度,吴棠的眼睛,汪家的出现……太多变数,太多未知。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计划必须加快。
汪家已经动手,说明他们察觉到了什么。
接下来只会更危险。
但比起计划,他更在意的是那个小姑娘。
她太干净,太脆弱,根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
吴邪那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黑瞎子掐灭烟,从怀里掏出酒壶,喝了一大口。
烈酒烧过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感。
他想起了她喝热水时小心翼翼的样子,想起了她听他说话时专注的眼神,想起了她笑时嘴角那两个浅浅的梨涡。
太纯粹了。
纯粹得让人想保护。
但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他黑瞎子什么时候变成保护者了?他从来都是独来独往,拿钱办事,不问是非。
感情?同情?那是奢侈品,他消费不起。
可视线还是不自觉地飘向她的帐篷。
帐篷里透出微弱的光,应该是她在用手电看书或者写东西。
影子投在帐篷壁上,小小的,安静的。
黑瞎子看了很久,直到那束光熄灭,帐篷陷入黑暗。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准备回自己的帐篷。
但刚走两步,就听到了轻微的声响——帐篷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吴棠从帐篷里钻出来,身上披着吴邪那件冲锋衣,手里拿着水壶,大概是想去取水。
夜晚很冷,她缩了缩肩膀,快步走向营地中央的水桶。
黑瞎子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看着她。
月光下,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宽大的冲锋衣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罩住了,只露出一张小脸。
她走到水桶边,费力地拧开水龙头,接水。
动作有些笨拙,水溅出来一些,打湿了她的袖口。
黑瞎子看着,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她身后开口:“需要帮忙吗?”
吴棠吓了一跳,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