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休息了二十分钟后，吴邪下令继续前进。距离目标区域还有不到三公里，如果顺利，傍晚前就能抵达。

　　吴棠站起来时，脚上的水泡又开始疼。她咬咬牙，跟上队伍。

　　黎簇走在她旁边，看她脸色不太好，小声问:“还能走吗？不行我背你。”

　　“不用。”吴棠摇头，“我能行。”

　　“别逞强啊。”黎簇皱眉，“要是疼得厉害就说。”

　　“嗯。”

　　走在前面的吴邪听到这段对话，脚步又加快了些。王盟跟在他身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吴邪头也不回。

　　王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老板，您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太好？”

　　吴邪沉默了几秒，才淡淡道:“没有。”

　　“那您……”

　　“做好你的事。”吴邪打断他，“其他的不用管。”

　　“……是。”

　　队伍继续在沙海中前行。太阳开始西斜，温度逐渐下降，风也大了起来。

　　远处的沙丘在暮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像沉睡巨兽的脊梁。

　　吴棠机械地迈着步子，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脚下。一步，又一步。疼痛，疲惫，但这些都可以忍受。她只是不想停下，不想成为拖累。

　　黎簇一直走在她身边，时不时说句话分散她的注意力。他说沙漠的星空，说学校的趣事，说他梦想中的旅行——去西藏，去新疆，去所有没去过的地方。

　　吴棠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黎簇的声音像背景音，让她暂时忘记了疼痛和不安。

　　而走在前面的吴邪，始终没有回头。但他的耳朵捕捉着身后的每一个声音，每一次笑，每一次低语。

　　胸口那股堵着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像有什么东西在发酵，膨胀。

　　他知道这不对。他不应该在意。但控制情绪从来不是他的强项，尤其是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

　　风越来越大，卷起沙粒打在脸上，生疼。马日拉回头喊:“关老板，起风了！要不要找地方避避？”

　　吴邪抬头看了看天色。西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红，但东边却有厚重的云层在聚集。沙漠的天气说变就变，一场沙暴可能就在路上。

　　他估算了一下距离和时间，做出决定:“加速前进，目标区域有避风处。半小时内必须赶到。”

　　命令传达下去，队伍的速度明显加快了。但这对体力已经接近极限的吴棠来说，几乎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咬着牙跟上，但脚步越来越踉跄。一个没注意，踩进了一处松软的沙坑，整个人向前扑去。

　　“小心！”黎簇眼疾手快地抓住她，但她摔倒的势头太猛，连带他也一起倒了下去。

　　两人滚作一团，扬起一片沙尘。

　　走在前面的人都停了下来。

　　吴邪转过身，看到的就是黎簇压在吴棠身上的场景——虽然黎簇很快就爬起来了，还伸手去拉吴棠，但那个画面还是像针一样扎进了吴邪的眼睛。

　　他大步走过去，在黎簇碰到吴棠之前，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

　　力道很大，甚至可以说粗暴。

　　吴棠被拉得一个趔趄，差点又摔倒，但吴邪的另一只手已经扶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的身体。

　　两人距离极近。吴棠能闻到他身上干燥的沙尘味，和一种独特的气息。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此刻翻滚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责备，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几乎可以称之为……

　　焦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