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黑瞎子能理解。
毕竟那小姑娘……确实特别。
他的视线落在吴棠身上。
她正在艰难地爬一个陡坡,黎簇在上面伸手拉她。
两人的手碰到一起时,黑瞎子看到吴邪的脚步顿了一下,虽然只有半秒,但足够明显。
黑瞎子笑了。
真好玩。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视线更集中地锁定吴棠。
今天她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身扎眼的白裙子,而是更适合沙漠的浅卡其色长裤和衬衫,头发扎成了马尾,看起来利落了不少。
但那股干净的气质依然在,甚至因为汗湿的额发和泛红的脸颊,多了种生动的脆弱的美丽。
黑瞎子看着她咬紧牙关往上爬的样子,看着她抓住黎簇的手时那种全然的信任,看着她站稳后对黎簇露出的那个小小的感激的笑容。
心里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在挠,痒痒的,说不清道不明。
他想起了昨晚在望远镜里看到的那个蜷缩在睡袋里的身影,想起了她不安的睡颜,想起了今天早上她冻得发红的手指,想起了她听黎簇说话时偶尔弯起的嘴角。
太多画面,太清晰。
黑瞎子吐掉嘴里的草茎,从怀里掏出那个金属酒壶,喝了一大口。
烈酒烧过喉咙,带来短暂的麻痹感。
不对劲。
他真的不对劲。
他黑瞎子活了这么多年,什么美人没见过?
清纯的,妖艳的,聪明的,傻的……他从来没对谁产生过这么持久的兴趣。
更别说对方还是个看起来未成年的小姑娘。
可视线就是移不开。
他看着她在沙漠中艰难跋涉的样子,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她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待在某个安全的干净的地方,而不是在这片吃人的沙漠里挣扎求生。
这个念头让他皱起眉。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但很快他就给自己找到了理由——吴邪的计划太危险了。
把这么个无辜的小东西卷进来,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就不只是任务失败的问题了。
对,就是这样。他只是在担心计划的安全性。仅此而已。
黑瞎子这么告诉自己,又喝了一口酒。
下方,队伍终于爬上了那座陡坡,开始在一片相对平缓的沙地上休息。
吴棠坐在地上,黎簇递给她水壶,两人又凑在一起说话。
吴邪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但黑瞎子能看出他肩膀的僵硬。
王盟正在和马日拉检查装备,陈教授的学生们在记录数据,投资方的几个人瘫坐在地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潜伏在沙丘阴影里的那些“虫子”。
黑瞎子的眼神冷了下来。他从怀里掏出那台军用相机,调整到热成像模式。
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好几个不该出现在这片区域的热源,分散在队伍周围,呈包围态势。
来得挺快。
黑瞎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也好,早点解决,早点清净。
他收起相机,像一道影子般从沙丘顶上滑下去,悄无声息地融入沙地的阴影中。
但在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坐在沙地上休息的白色身影。
保护好自己啊,小姑娘。他在心里说,虽然知道她听不见。
沙漠的风吹过,卷起细沙,模糊了视线。黑瞎子的身影消失在沙丘之后,就像从未出现过。
而下方营地中,吴棠突然抬起头,看向黑瞎子刚才所在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沙粒在风中滚动。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人在那里看着她。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