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几乎在吴棠身形晃动的瞬间就站了起来,长臂一伸,稳稳地握住了她的上臂,止住了她跌倒的趋势。他的动作快而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吴棠惊魂未定地站稳,一抬头,正对上吴邪近在咫尺的脸。篝火的光在他深邃的眼眸里明明灭灭,距离太近,她甚至能看清他眼角细微的纹路和挺直的鼻梁投下的阴影。
他身上的气息,烟草沙漠的风尘还有一丝冷冽将她完全笼罩。握在她手臂上的手掌,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坚实而有力。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疯狂地鼓噪起来,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一半是惊吓,另一半……是这种突如其来充满压迫感的近距离接触带来的陌生悸动。
吴邪也顿住了。
掌心下的手臂纤细得不可思议,隔着一层冲锋衣和他自己衬衫的布料,依然能清晰感受到那份柔软和……轻微的颤抖。
少女仰着脸,眼眸因惊吓而湿润,映着火光,像受惊小鹿般纯然无辜。近看之下,她的皮肤在火光中更显白皙细腻,唇色是自然的嫣红,因紧张而微微抿着。
一种极其强烈的混合着保护欲和某种更深层冲动的感觉,毫无征兆地击中了他。那感觉如此陌生而汹涌,几乎冲垮了他惯常的理智防线。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同时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距离。
“看路。”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了些,迅速转开视线,不再看她,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态从未发生。他重新坐回火堆旁,拿起一根树枝,随意地拨弄着炭火。
吴棠僵在原地,手臂上被他握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清晰的触感和温度。脸上热度未褪,心慌意乱。
她匆匆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关老师”,便跟着一脸担忧和探究的黎簇,快步走向分配给她的那顶小帐篷。
钻进帐篷,拉上拉链,隔绝了外面的火光和视线,吴棠才靠着冰冷的帐篷布,缓缓吁出一口气。黑暗中,她似乎还能闻到那股属于他的冷冽的气息,手臂上的触感也挥之不去。
帐篷外,火堆旁。
黎簇安顿好吴棠,走出来时,看到吴邪依旧坐在那里,背影挺直,面对着跳跃的火焰,一动不动。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在离吴邪几步远的地方坐下。
“她……没事吧?”黎簇忍不住问,指的是刚才的意外。
吴邪没有立刻回答,半晌,才“嗯”了一声。他的侧脸在火光中显得有些模糊,看不清表情。
黎簇还想说什么,吴邪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终结话题的意味:“去睡。明天要早起。”
黎簇只好把话咽回去,起身钻进了自己的帐篷。
营地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夜鸟的啼叫。
吴邪独自坐在火堆边,手中的树枝早已停止拨弄。他盯着明明灭灭的火光,深邃的眼眸里映着跳动的橙色,却比夜色更沉。
刚才握住她手臂那一瞬的触感,和那双近在咫尺湿润惊惶的眼眸,如同烙印,清晰地刻在他的感知里。心底那股陌生的汹涌的情绪余波尚未完全平息。
他烦躁地蹙起眉,将手中树枝扔进火堆,看着它迅速被火焰吞噬。
这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警告自己,这只是漫长计划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变量,一个需要暂时看管好的物品。任何超出必要关注的情绪,都是多余且危险的。
他需要绝对的冷静和专注。
夜风吹过,带来沙漠深处特有的寒意。吴邪缓缓闭上眼睛,试图将那些不合时宜的画面和感觉从脑海中驱逐。
而相隔不远的帐篷里,吴棠蜷缩在温暖的睡袋中,却久久无法入眠。黑暗中,哥哥温暖的笑容和关老师冷冽的眼眸不断交织闪现,最终,定格在篝火旁,那双近在咫尺的深不见底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