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停下的地方,是一片胡杨林稀疏的边缘。
前方,开道的军车和考古队的车辆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半圆,几个人影正聚在车头前,似乎查看着什么。
“待在车上。”吴邪简短地吩咐了一句,推开车门下去。王盟紧随其后。马日拉也好奇地探出头张望。
黎簇和吴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一丝不安。黎簇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了车门:“我下去看看。”
“黎簇……”吴棠小声唤道,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没事,我就看看。”黎簇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跳下车,小跑着跟了过去。
吴棠一个人留在车上,透过前挡风玻璃,能看到吴邪的背影。
他正和一位穿着军装的人以及那位陈教授站在一起,低头看着地面。阳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拉长,投在干燥龟裂的土地上,带着一种沉静的与周遭荒凉完全契合的气息。
她看着那个背影,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微微抽紧。那个关于“三叔”的疑问,再次浮上心头,混杂着眼前这陌生而充满压迫感的现实。
前方,吴邪蹲下身,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地面。那里并非纯粹的沙土,而是散落着一些不规则的石块和风化的碎片。
陈教授戴着老花镜,仔细辨认着,语气有些激动:“……看这陶片的纹路,还有这个……像是某种金属器的残片?风化太严重了……但这地方,不该有这类东西集中出现……”
开道的军官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姓赵,皱着眉头:“陈教授,您的意思是,这可能是古遗迹?但地图上这里没有标记。”
“可能是风沙移动,让原本埋藏的东西露出来了,或者……是盗掘?”陈教授的学生,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猜测道。
吴邪没有立刻发表意见。
他捻起一点碎末在指尖搓了搓,又抬头环顾四周的地形。胡杨林在此处变得稀疏,远处是高大的沙山,这里像是一个古老河床的遗留地带。他的目光锐利,扫过每一处异常的凸起和凹陷。
“不像近期人为。”吴邪终于开口,声音平稳,“风蚀痕迹明显,碎片分布也自然。可能是古代途经此地的商队或小型聚落留下的零星遗存。规模应该不大。”
他看向赵军官,“为安全起见,建议简单记录坐标,通知文物部门后续勘察。我们车队稍作绕行,不要破坏现场。”
他的判断专业而冷静,迅速给出了处理方案。
赵军官点头同意,陈教授虽然遗憾不能立即发掘,但也认可吴邪的建议。考古队的学生们开始拍照记录。
黎簇凑到近前,也看到了那些不起眼的碎片,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
他更在意的是吴邪此刻展现出的另一面——那种对野外对遗迹对各种突发状况的熟悉和掌控力,远超一个“旅行作家”该有的范畴。这个男人的每一面,都让他觉得深不可测,也更加危险。
安排妥当后,吴邪转身往回走,正好与探头探脑的黎簇对上视线。黎簇下意识地想躲开他的目光,却已经来不及。
吴邪走到他身边,脚步未停,只用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淡淡道:“好奇是好事,但别乱碰东西。沙漠里,不起眼的碎片,可能要人命。”
黎簇心中一凛,没敢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