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一听那声音,心头猛地一跳。
是三叔!
他忍不住喊了出来。
“三叔!是不是你?”
下面那人显然也吃了一惊。
“大侄子?你他娘的跑哪儿去了!担心死我了!你没事吧?”
果然是三叔。吴邪悬着的心落了一半,连忙回道。
“我没事!但是潘子受伤了!都是这个胖子害的!”
他一边说,一边想探出头去看看下面的情况。可三叔藏身的那个洞口正好在他视线的死角里,他只能看见胖子在半空中乱蹬的半条腿,别的什么都看不见。
胖子还在那儿嚷嚷。
“同志!能先松开我的脚吗?这么抓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三叔在下面破口大骂。
“你这死胖子到底打哪儿冒出来的!少他妈废话!赶紧下来!脚别乱踩,千万别碰到那些藤蔓!”
胖子低头看了看,脚边确实盘绕着一些暗绿色的藤蔓,看起来普普通通,跟常见的爬山虎没什么两样。
“哪条?是不是这条?”他一边问,一边还用脚尖去碰了碰。
三叔的声音陡然拔高。
“别碰!”
话音未落。
那些原本安静蛰伏的藤蔓,突然像活过来的蛇一样,猛地昂起了头。末端的藤须迅速卷曲展开,乍一看,竟像是一只只惨白扭曲的鬼手。它们昂在半空,微微颤动,似乎在感知胖子的方位。
胖子一动,它们也跟着移动。一左一右,忽上忽下,那场面诡异得如同印度街头耍蛇人逗弄眼镜蛇。
吴邪心里一下子明白了。
之前潘子说的,还有他自己隐约瞥见的,那些长着五根手指一样的“鬼手”,原来就是这些玩意儿。
这胖子也真是个人才。
都这时候了,他居然还有闲心用脚在那里画圈,逗弄那些藤蔓。吴邪心里直叹气,难怪这家伙只能单干,要是谁跟他搭伙,迟早有一天得被他坑死。
正想着,下面的三叔果然火冒三丈。
“我说你有完没完!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赶紧给我滚下来!”
话刚说完,胖子就遭了殃。
一根藤蔓闪电般缠住了他的脚踝,猛地一收。巨大的力量差点把他整个人从崖壁上拽下去。之前在石室里,他和胖子两个人合力都拉不过一根藤蔓,现在悬在半空,无处借力,胖子顿时险象环生。
吴邪急了,左右摸索想找块石头砸下去。可这悬崖光秃秃的,连个石子都抠不下来。他正胡乱摸着,突然觉得脚踝一紧。
低头一看。
糟糕!
另一只“鬼手”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已经死死缠住了他的脚。吴邪下意识想抓住点什么,可已经来不及了。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猛地把他往外一扯。
天旋地转。
失重感瞬间袭来。手脚在空中徒劳地挥舞,却什么也抓不住。紧接着,后背重重撞在粗糙的崖壁上。
不是撞上去的。
是像块破布一样被“拍”上去的。
骨头缝里都震得发麻,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喉头一甜,一股腥气直冲上来。还没缓过气,那藤蔓又猛地一扯,拖着他向下坠去。
手指在岩壁上胡乱抓挠,指甲翻裂,火辣辣地疼,却连一丝减缓下坠的速度都做不到。
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起码十几米高。
吴邪闭上眼睛。
完了。
这回死定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悬崖上又窜出三四根藤蔓,像是被他的动静吸引,齐刷刷卷了过来。其中一根特别粗壮,一下子缠住了他的腰。
他在空中被裹成了麻花,转了好几圈。那根粗壮的藤蔓猛地一甩,他的后脑勺狠狠刮过一块凸起的岩石。
嗡的一声。
眼前一黑,脑子里像炸开了一锅粥,瞬间失去了方向感。
只觉得身体被那些藤蔓拖拽着,在陡峭的岩壁和横生的枝桠间磕磕碰碰。不是撞到树干,就是擦过石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眼前金星乱冒,意识越来越模糊。
等他迷迷糊糊感觉到身体不再移动时,剧烈的恶心和眩晕感如同潮水般涌来。他试着睁开眼睛,眼前却像蒙了一层厚厚的沙子,什么都看不清。
吴邪做了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视线逐渐清晰。
他发现自己被倒吊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头朝下,晃悠悠地悬在半空。
而他的正下方……
就是那座放着玉床的石台。
吴邪强忍着眩晕和恶心,定睛朝石台上看去。
这一看,他浑身的血都凉了。
玉床上躺着的那个人……
竟然是吴棠!
……
三叔胖子,还有勉强支撑着的潘子,此刻也都看到了这一幕,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吴邪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才分开多久?棠棠怎么会在这里?还躺在那种地方?难道……
他看着妹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惨白得像纸,嘴唇也泛着淡淡的青灰色,整个人看起来虚弱不堪,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就在这时。
玉床上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吴邪激动得差点喊出来。
“棠棠!”
三叔和胖子也连忙围了过去。
吴棠的眼神起初很迷茫,焦距涣散,似乎还没完全清醒。她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气音。
“水……”
吴邪手忙脚乱地解下水壶,小心翼翼地把妹妹扶起来,一点点喂她喝水。